崔府。
崔民干听完卢家家主的话，气的咆哮道：
“李纲疯了吗？堂堂两朝帝师，大唐文坛的泰斗，居然给那个黄口小儿下跪？”
卢家家主焦急的说道：
“崔公，太学现在全乱套了。
李纲把《孟子》全给扔了，天天在黑板上画圆圈，讲什么万有引力。
太学生们现在连四书五经都不背了，全跑去望月塔扔铁球。
咱们世家安插在太学的几个教书先生都被李纲给赶出来了。”
“荒唐！”
崔民干咬牙切齿的吼道。
李纲在士林地位太高了，他这一带头倒戈，等于是直接在世家的基本盘上捅了一刀。
要是全天下的读书人都跟着去学那什么物理，世家垄断的文脉真的要塌了。
“不行，绝不能让这妖邪之说蔓延。”
崔民干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李纲辈分再高，也高不过所有人。去请陆德明出山。”
听到这个名字，卢家家主眼睛一亮。
陆德明可是当世儒学正统的代表。
他可是能跟孔颖达和李刚正面掰手腕的选手。
三天后。
太极殿外。
乌压压跪了一大片人。
陆德明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儒服跪在最前面。
他身后跟着上百名名满天下的大儒和世家官员。
“陛下！太子在东宫传授妖术，蛊惑人心，连李纲这等老臣都被其蒙蔽，晚节不保。”
陆德明声泪俱下，苍老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李世民此时的脑瓜子嗡嗡的。
陆德明可不是一般的言官。
人家是跟孔颖达，李纲齐名的大儒。
这要是在大殿上磕破点皮，全天下的读书人能把长安城的城墙给用唾沫淹了。
“陆爱卿，快快请起。有话好好说。”
李世民给王德使了个眼色。
王德赶紧去搀扶，却被陆德明一把推开。
“陛下若不严惩太子，废除那什么格物妖邪，老臣今日就撞死在这太极殿的龙柱上，以谢天下士子！”
上百名大儒齐声高呼：
“恳请陛下严惩太子，肃清妖邪！”
李世民揉着太阳穴，只觉得血压飙升。
世家这次学聪明了，不跟你扯利益，直接站在道德和礼法的制高点上压人。
皇权要是强行镇压陆德明，他李世民就得背上千古暴君的骂名。
李世民无奈，只能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打哈欠的李承乾。
“高明，你惹的祸，你自己解决。”
李世民华丽丽的甩锅了。
李承乾伸了个懒腰，溜达着走到陆德明面前。
“陆老头，你说孤教的是妖邪之术？”
陆德明仰起头喝问道：
“难道不是？什么大地是个圆球，什么万物皆有引力。
简直荒诞至极。自古天圆地方乃圣人所定。你这是在欺师灭祖。”
“圣人定的就一定对？”
李承乾满脸不屑道，
“圣人还说食不言寝不语呢，孤看你们在朝堂上吵得比谁都欢。”
“你！你简直有辱斯文。”
“行了，别在这哭天抢地的。”
李承乾摆摆手，
“既然你们觉得孤的格物是妖邪，那咱们就堂堂正正比一场。”
李承乾转身面向李世民抱拳道：
“父皇，儿臣提议三日后在太极殿外的广场上，举办一场新旧学大辩论。”
“辩论？”李世民愣了一下。
“没错。陆德明代表旧学，孤代表新学。
要是孤输了，孤当场砸了格物院，自废太子之位，以后青灯古佛，绝不踏入朝堂半步。”
轰！
满朝文武全傻眼了。
拿太子之位打赌？
这玩得也太大了吧？
房玄龄直接从文官队伍里冲了出来：
“殿下不可啊！储君之位乃国之根本，岂能儿戏？”
李世民也急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高明，你胡闹什么？给朕退下。”
“父皇，儿臣没胡闹。”
李承乾的目光死死盯着陆德明，
“但要是孤赢了，大唐科举必须立刻增设算学与格物两科，而且权重必须与明经，进士等同。
陆老头，你敢不敢接？”
陆德明冷笑一声。
他三岁背诗，五岁读经，论辩论，全天下谁能辩得过他？
就算太子将李纲和孔颖达都给喊过来，他都不放在眼里。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这些大儒都属于高傲之人。
崔民干在人群里拼命给陆德明使眼色，生怕这老头不答应。
废掉太子可是世家梦寐以求的事情。
陆德明站起身答应了下来：
“好！老臣接了。
三日之后，老臣倒要看看，太子殿下这妖邪之说，如何能在圣人之道面前站得住脚。”
“一言为定。王德，拟旨，昭告天下！”
李承乾打了个响指。
李世民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这逆子真是一天不气他就不舒坦。
退朝后。
“狂妄！太狂妄了！”
崔民干跟几个世家家主走在宫道上大笑道，
“太子这回是把自己的后路全给切断了。跟陆德明辩经？他连《论语》都背不全吧？”
王家家主跟着附和道：
“崔公说得对，咱们就等着看他怎么把太子之位输掉。
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那辽东的产业，还有皇家商行，全都是咱们的囊中之物。”
另一边，东宫书房。
李承乾刚进门，长孙冲和小顺子就扑通一声跪下了。
“殿下，您糊涂啊！陆德明那是当世大儒，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您跟他辩论，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长孙冲都快急哭了。
程处默这时凑上来说道：
“殿下，要不俺今晚带几个兄弟去把那老头套麻袋揍一顿，让他三天下不了床？
只要他来不了，这辩论不就取消了？”
“滚蛋！”
李承乾一脚踹在程处默的屁股上，
“辩论靠的是脑子，不是拳头。再说了，孤什么时候说要跟他辩经了？”
长孙冲愣住了：
“不辩经辩什么？”
“他跟孤讲圣人大道，孤就跟他讲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