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姑娘,出来接客了。”
房遗爱一脚踹开雅间的房门闯了进来。
“都给老子闪开。太子殿下来赴宴了。”
后面传来程处默咋咋呼呼的声音。
一百多号纨绔纷纷上了二楼,钻进了雅间里。
原本空旷雅致的二楼雅间,瞬间就被塞的满满当当。
房遗爱拉过一把太师椅坐了下去。
他颠了两下,觉得椅子腿有点不平。
于是他起身把墙上的一幅字画给扯了下来,双手胡乱揉成了一个纸团,往椅子腿下面一垫。
“嗯,这回平稳了。”
房遗爱满意的拍了拍手。
只不过他没看见的是,后面的李承乾看到他这一系列的动作,眼角都开始抽搐了。
因为他撕下的那幅字画是王羲之的。
这要是让房玄龄知道了,回家估计能把房遗爱的三条腿都给打折。
尉迟宝林则溜达到红木大案前,凑到那把名贵的七弦古琴跟前。
他伸出手指在琴弦上胡乱拨弄了两下。
发出几声难听的破音。
“这破木头板子挺平整啊。”
尉迟宝林砸了砸嘴,
“老程,待会要是上烤羊腿,咱俩就拿这个当切肉的案板,尺寸刚刚好。”
站在后面的小环气的张开双臂挡在古琴前面。
“你们干什么?别乱碰。这可是我家小姐重金买来的名家焦尾琴。弄坏了你们赔的起吗?”
程处默一听这话,直接冲到小环的面前。
一脸凶神恶煞的举起巴掌,故意在小环的眼前晃了晃。
小环吓的“妈呀”一嗓子躲到了郑秋影的身后。
郑秋影看着这群纨绔,那藏在袖袍里的双手已经捏的有些泛白了。
长安城的纨绔是不少,可是有谁敢在她的面前这般作态?
“太子殿下。”
郑秋影看着站在门口的李承乾说道,
“秋影递去东宫的请柬,明明只写了邀请殿下一人赴宴。
您今日带这么多不相干的人挤进醉仙楼,究竟是何用意?
莫非堂堂大唐储君,连独对一个小女子的胆量都没有吗?”
李承乾却根本没有搭理她。
而是慢悠悠的走到主客位的椅子旁坐下。
顺手从桌子上抓起一把干果吃了起来。
“郑姑娘这话可就见外了。”
李承乾一边吃一边说道,
“你豪掷千金包下这醉仙楼,孤手底下这帮兄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都在家里闹腾着要来见识见识长安第一才女的芳容。
孤是个体恤下属的人,总不能做个吃独食的恶人吧?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郑姑娘不介意添几双筷子吧?”
郑秋影气呼呼的瞪着李承乾。
这是添几双筷子的事吗?这分明就是故意来恶心自己的。
程处默这时上下打量着郑秋影说道:
“哎,我说郑姑娘,你长得倒是不赖,就是这身衣服穿得太晦气了。
大白天的穿得一身白,给谁戴孝呢?你瞅瞅俺身上这紫金大花多喜庆。”
房遗爱揉了揉鼻子,指着角落的香炉打了个喷嚏。
“这屋里烧的啥破玩意儿?呛得俺直掉眼泪。
郑姑娘要是缺钱买香,去俺府上说一声,俺家茅厕除味用的艾草多得是,送你两车。”
长孙冲在一旁抱着胳膊帮腔道:
“郑姑娘这又是摆茶具,又是备古琴的,弄得倒是挺全乎。
不过这套路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啊?”
尉迟宝林大笑道:
“这有啥眼熟的?平康坊春风楼里的清倌人接客,不全都是这个流程嘛。
先装模作样地弹个曲儿,然后再陪着喝杯茶。
郑姑娘,你这架势摆得这么足,是不是打算先给咱们哥几个唱个十八摸助助兴?”
这句话直接引得在场的上百位纨绔爆发出狂笑声。
他们一句接一句的,全是市井大白话。
不带半个文绉绉的词,也没直接往那见不得人的下三路招呼。
不过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在挑动着郑秋影的神经。
“你们......你们放肆!无耻。”
小环在后面气的大骂道。
程处默不屑的撇了撇嘴:
“啥放肆不放肆的?有一说一,郑姑娘这模样身段,平康坊里确实找不出几个能比得上的。
但这股子端着的劲儿,太没意思了。
还真不如翠花够劲儿。人家翠花一见着咱们,那叫一个热情似火,哪像你,摆张臭脸给谁看啊?”
屋里再次爆发出哄堂大笑。
李承乾坐在那里,一句话没有说。
他今天就是要让这群混蛋来打碎郑秋影那虚伪的外壳。
不是要讲规矩吗?
那今天孤就用最没有底线的流氓规矩和你讲。
“砰!”
郑秋影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太子殿下,这么做有什么意思吗?
觉得欺辱我这个小女子很有意思?
我荥阳郑氏虽然不算什么顶级世家,但也不是可以任由阿猫阿狗可以侮辱的。”
李承乾抬起手拍了拍。
纨绔们瞬间安静了下来,一百多人迅速开始向屋外退去。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混世魔王,眨眼间就变成了规规矩矩的。
郑秋影这时才反应过来。
眼前这荒唐离谱的一切,都是这位大唐的储君安排好的。
所有人都是他的提线木偶,只为撕下自己那层骄傲的伪装。
李承乾走到郑秋影的身边,笑眯眯的问道:
“郑姑娘,热闹看完了。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谈谈正事了吧?”
郑秋影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冷冷的说道:
“殿下不惜自毁储君威仪来折辱小女子,不知想谈什么?”
李承乾嗤笑一声:
“谈谈你们郑家怎么吞下清河崔氏的商路的。谈谈怎么把这条商路给吐出来。
你真觉得孤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