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啊。”
顾烬说完随即又垮下脸，“不过这球场还有四十分钟就关门了，你们打算打多久啊？不会要打四十分钟吧？我和我朋友好不容易来一次，也想打会儿呢，要是你们包全场，我们也太可惜了。”
语气，表情，活脱脱一个没抢到糖吃的小孩，无辜得不行。
何晓天也跟着叹了口气，配合着说道：“是啊，我们都一周没打球了，好不容易有空……”
李鹏飞他们本来就看两人不顺眼，现在觉得他们是没见过钱的穷鬼，正好想踩一脚出出气。
见状立马撺掇沈嘉言：“沈哥，直接包场！包到关门！让他们俩一分钟都打不了，气死他们！”
“就是！跟他们废什么话，有钱还怕没场地？”
几句话下来，直接把沈嘉言架在了火上烤。
沈嘉言的脸都有点红了，心里把这几个猪队友骂了八百遍。
可他最看重面子，这种时候怎么可能认输？
他咬了咬牙，又从钱包里抽出三千块，“啪”地拍在台子上，加上之前的一千，正好四千。
“四千，包四十分钟。你们现在可以走了？”
沈嘉言想着开学第一天四千块买个面子，值了，反正也不差这点钱。
结果顾烬站在原地没动，反而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啊？就给他了？没给我啊？难道你说的四千，只是他一个人的场地费？”
顾烬指了指何晓天，眼神里满是不解。
何晓天这时候适时地叹了口气，拍了拍顾烬的肩膀，故作体谅地说：
“算了烬哥，别为难人家了。说不定人家身上就带了四千块，总不能让人家去取钱吧？多没面子啊。咱们就认了，打不了就打不了吧，谁让咱们没钱呢。”
这话像针一样，精准扎在沈嘉言最在意的地方。
他最受不了别人说他没钱，说他小气。
沈嘉言瞬间就气笑了，眼底带着戾气，咬着牙说：“我沈嘉言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他直接把钱包里的现金都掏了出来，又数了四千，重重拍在台子上。
八千块，整整齐齐地堆在那儿。
“现在够了吗？拿着钱，赶紧走。”沈嘉言被气的语气冷了下来，满脸不耐烦。
顾烬叹了口气，小声对何晓天说：“那咱们走吧，人家包场到关门。”
何晓天捂住嘴，像在憋笑，他转过脸去，又转回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惋惜：
“那好吧，虽然我真的很想打球。”
他抬头看了沈嘉言一眼，用那种极为真诚的语气说道。
钱到账后，顾烬拉了拉何晓天的胳膊，“走了，别耽误老板们打球。”
两人走出去没几步，顾烬还回头挥了挥手，语气真诚：
“祝你们玩得开心啊！这估计是全世界最贵的一场球了，八千块四十分钟，值！”
“可不是嘛，有钱人的快乐我们想象不到。”何晓天跟着接话，两人肩膀都在抖，毕竟憋笑憋得很辛苦。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操场尽头，笑声还隐隐约约飘过来。
沈嘉言站在原地，气得攥紧了拳头，指节都发白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两个人根本就是故意的，合伙演他呢！
什么没见过钱，什么崇拜，全是装的！就是为了坑他的钱！
“沈哥……你别生气，不就八千块嘛，小事。”
陈博小心翼翼地开口，他也看出来有点不对劲了。
“打球！”
沈嘉言冷喝一声，拿起篮球狠狠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几个人不敢说话，赶紧拿起球开始打。
沈嘉言心里憋着一股火，打球打得特别凶，疯狂突破扣篮，像是要把气都撒在篮球上。
结果刚打了二十分钟，“啪”的一声，球场所有的灯全都灭了。
四周瞬间陷入黑暗，只剩下远处路灯透过来的一点微光，连篮筐都看不清了。
几个人都懵了，王皓喊了一声：“怎么回事？停电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保安拿着手电筒走了过来，晃了晃手里的灯：
“新生报到第一天，球场提前二十分钟关门，不知道啊？赶紧走吧，别在这儿逗留了。”
沈嘉言：“……”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八千块，就打了二十分钟？一半时间都不到？
王皓不甘心，凑上去陪笑：“保安大哥，通融一下呗，我们刚打没多久，再给二十分钟就行。”
“不行不行，学校规定，赶紧走。”保安摆了摆手，态度很坚决。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傻了眼。
李鹏飞咬了咬牙，说：“怕什么！黑灯瞎火怎么了？沈哥都花了八千了，怎么也得打够四十分钟！不然这钱不白花了？”
“对！接着打！”陈博也附和。
于是几个人就真的摸黑在球场上打了起来，球都看不清，全靠感觉瞎扔，时不时砸到篮板或者栏杆上，哐哐响，动静特别大。
正好有几个下晚自习的女生路过，往球场里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女生忍不住笑：“你看里面那几个男生，大晚上关灯了还打球，干嘛呢？”
另一个女生捂着嘴笑：“还能干嘛，装逼呗，想吸引女生注意。一看就是新生，老学长谁干这事啊，纯纯普信男。”
“哈哈哈哈没想到新生里面还有这么多嘉豪，太尬了，赶紧走吧，别待会儿过来要联系方式了，怪吓人的。”
几个女生说说笑笑地走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清晰地传进球场里。
沈嘉言的脸黑得像锅底，手里的篮球“砰”地砸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这么丢脸过。
又硬撑了十几分钟，实在是看不见球，几人才灰溜溜地收拾东西离场。
另一边顾烬和何晓天走出球场，拐进超市旁边的小路，何晓天终于憋不住了，扶着树干笑出声。
两个人在路灯下笑得跟两个傻子似的，路过的学生都绕道走。
笑着笑着何晓天直起腰，往球场方向看了一眼：“你猜那几个傻子现在什么表情。”
“管他什么表情。今晚烧烤随便点。”
顾烬把手机屏幕上到账的八千在何晓天眼前一晃。
校门口的烧烤摊。
塑料桌子摆开，上面堆了满满一桌子烤串，烤得滋滋冒油，旁边放着两瓶冰可乐。
何晓天咬了一串烤羊肉，含糊不清地说：“烬哥你可太损了，一下坑了那小子八千，我看他刚才脸都绿了。”
顾烬拿起一串烤茄子，慢悠悠地说：“是他自己要拿钱砸人的，送上门的钱，不赚白不赚。”
“也是，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眼睛长在头顶上。”
沈嘉言他们回到宿舍的时候，一个个都灰头土脸的。
陈博瘫坐在椅子上，拿起手机刷校园论坛，刚刷了两下，突然叫了一声：“我靠！出事了！”
“怎么了？”王皓凑过去。
“咱们被挂表白墙了！”
陈博把手机递过去，声音都变了，“你看，有人发帖子说“操场偶遇几个普信男，关灯了还打球装逼，尴尬到抠脚”，下面配了张照片，黑乎乎的，只能看见几个影子。”
沈嘉言立马拿过手机。
帖子已经有很多评论了，都在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新生吧这是，太尬了。”
“想知道是谁，以后避个雷。”
“笑死，有钱包场没钱等天亮？”
“普信男图鉴+1”
虽然照片没拍清楚脸，可沈嘉言知道，说的就是他们。
今天晚上丢的人，比他过去十八年加起来都多。
他盯着手机屏幕，胸口剧烈起伏，猛地抬手，直接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屏幕四分五裂。
陈博他们都吓了一跳，大气都不敢出。
沈嘉言站在原地，浑身都散发着低气压。
这个仇，他一定要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