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烬一把拿过手机，看完手机里的回复。
看完这短短两行字，顾烬只感觉他的大脑恨不得立马打开高德地图，导航到胃直接跳胃酸里自杀。
何晓天凑过来也看了一眼，两个人的沉默并排坐在最后一排，跟高数公式一起在空气里凝固了。
顾烬把手机往何晓天怀里一塞，往椅背上瘫过去，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深的、发自灵魂的破防，“他妈的我也是贱，和着我成你俩y的一环了？”
何晓天拿回手机，第一件事不是继续聊天。
他往顾烬那边看了一眼，顾烬正靠在椅背上，双眼无神盯着天花板，嘴里念叨着，“三十年功力毁于一旦”，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看破红尘的气质。
确认顾烬不会再抢手机，何晓天低头打字。
【下次他再砸你，你跟我说，我帮你远程架他，我架爆头比他准。】
林晚星秒回，是一个小猫疯狂点头的表情包。
过了一小会儿又发来一条：【哥哥，你们学校门口是不是有一家鸡公煲特别好吃？我听我同桌说她姐在江大读书，每次去都排好长的队。】
何晓天立刻打字：【你想吃？】
林晚星发了一个小猫趴在地上眼巴巴抬头看的表情包。
何晓天：【那你下午放学来找我，我请你吃。】
林晚星秒回：【真的吗！】
紧接着又追了一条：【可是我穿的是校服，会不会不太好……】
何晓天：【有什么不太好的，校服怎么了，谁还不是从高中过来的。你放学直接过来，我在校门口等你。】
林晚星回了一连串小猫疯狂点头的表情包。
何晓天把手机揣回兜里，弯着腰站起来。
顾烬：“你干嘛去？”
“我回宿舍啊。”
“这还有二十分钟才下课。”
“我等不及了，烬哥一会要是点我记得帮我签个到。”
何晓天把课本往胳膊底下一夹，猫着腰从后门溜出去了。
何晓天出了教学楼没有回宿舍，他先去了学校北门外的理发店，站在门口犹豫了大概三秒。
这家店他平时路过从来不进去，他的头发常年保持在“长了就推短”的轮回里，一次十五块钱。
进去洗头的小姐姐问他想剪什么样的，何晓天坐在理发椅上，回头，“你能把我剪成彭于晏吗？”
理发师小姐姐低头面无表情地“咔嚓”“咔嚓”按了两下剪刀。
“不可以呦，不过姐姐能把你剪成可爱的妹妹。”
何晓天忍不住夹了夹腿，“你吓到我的二弟了……”
小姐姐在他头上忙活了四十分钟，期间用了三种不同的剪刀和一把他叫不出名字的推子。
何晓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胶把刘海固定成一个他从未尝试过的弧度，露出大半个额头，整个人看起来确实帅了不少。
“还行吗？”小姐姐举着镜子给他看后脑勺。
………………
从理发店出来他又回了一趟宿舍。
室友们已经下课都在打游戏，听见开门声头也没抬。
何晓天翻出他那件白T恤，叠在衣柜最下层，是他妈上次寄衣服的时候塞进去的，他一次没穿过。
换上之后又洗了一把脸，拿起了桌上那瓶买了半个月没用过的洗面奶。
其中一个室友终于抬头了：“卧槽，天哥你干嘛去？相亲？”
“吃个饭。”何晓天把洗面奶挤在手心里搓出泡沫。
“吃个饭你发胶都用上了？上次我们宿舍聚餐你穿的是拖鞋去的。”
何晓天没理他，把脸冲干净，又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接着从抽屉里翻出一顶棒球帽扣在头上。
走到门口又退回来，把帽子摘了，差点忘了今天做了造型。
……………
下午五点，何晓天站在江大正门口的公交站牌下。
五月的天黑得晚，太阳还挂在西边的树梢上，站牌下还站着几个男生，清一色的干净发型。
一个哥们怀里抱着一束粉色满天星，包装纸上系着丝带。另一个拎着一袋零食，袋子里露出巧克力和奶茶杯子。
空气中不知道谁身上飘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古龙水味。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移开目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默契的尴尬。
何晓天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旁边那束满天星被风吹得簌簌响，丝带飘到胳膊上。
他忽然觉得是不是也应该准备点什么，花好像太夸张了，奶茶应该行，但现在好像来不及去买了。
何晓天摸了摸裤兜，里面只有一串钥匙和一张学校超市的小票。
他把小票掏出来一看，是上周买的两瓶可乐和一包泡面。
但转念一想，林晚星说的是想吃鸡公煲，他请她吃鸡公煲就行了，又不是来接女朋友的，是来接妹妹的。
公交车的引擎声从街角拐过来。
车靠站，门一开，呼啦啦涌下来一群人。
林晚星站在站台上，踮着脚往四周张望。
她穿着二中的蓝白校服，背着浅粉色的书包，书包侧面塞着她的粉色的水杯。
大概是赶时间，校服的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领口，额前的刘海被风吹得有点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何晓天一眼就看到了林晚星，毕竟所有人里就她一个穿着校服，蓝白相间在人堆里格外显眼。
林晚星踮着脚尖在人群里张望，刚好和何晓天对视上，脸上的表情从“在找人”变成了“找到了”。
她踮起的脚后跟落回地面，手从书包带子上松开，朝何晓天跑了两步又忽然慢下来，好像觉得自己跑太快显得不够矜持。
林晚星走到何晓天面前，仰起头，眼睛被阳光晃得眯了一下。
“哥哥。”
何晓天伸手揉了一下少女的头发，发丝软软的，带着被太阳的温度。
“跑这么快干嘛，我又不会跑。”
“我怕你等太久嘛。”林晚星理了理被他揉乱的头发。
“走吧，带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