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硕挠了挠后脑勺，“学姐你手机没坏，闹钟响了。”
张紫玉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我关的。”
张紫玉愣了，“你关的？什么时候关的？”
“它刚响第一声的时候，我怕它吵醒你，就、就给摁了。”
陈硕说着有些不好意思。
张紫玉看着他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那你为什么关我闹钟？”
陈硕憋了半天。
“我看学姐睡的这么熟，害怕吵醒学姐，就想着一会儿走，结果……”
“结果你又睡着了是不是？”张紫玉替他说了最后的话。
“对不起学姐，是我不对，你要骂就骂我吧。”
张紫玉看着面前低着头的少年，像个犯了错等着挨罚的小学生。她看了几秒，到嘴边的埋怨又咽回去了。
“……下次不许这样了。”
“那这次呢？”
“这次就算了。”
陈硕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张紫玉往帐篷门口看了一眼，又担心起来。
“可现在都七点了，你回去会不会被他们发现？”
“放心吧学姐。”
陈硕给了她一个非常笃定的眼神，“烬哥和天哥平时睡得特别死，雷打不动，别说七点，不到十点他们根本不会醒。现在回去绝对神不知鬼不觉。”
张紫玉这才松了口气。
“那你快回去。小心点。”
陈硕穿好外套，拉开拉链往外看了一眼。
“安全，那我走了学姐。”
“好。”
他溜了出去。
………………
何晓天帐篷里。
何晓天做了个梦，梦里一只可爱的小猫正趴在他脖子上舔他。
一下一下的，湿乎乎，热乎乎。
他想翻身翻不动，猫压在他身上，死沉死沉的。
何晓天迷迷糊糊中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发现脖子确实是湿乎乎的，他没想到这个梦还挺真实的。
想着想着，他才突然意识到什么，吓得赶紧睁开眼睛。
结果发现秦雨欣正趴在他身上，也不知道少女在做的什么梦，此时的秦雨欣正笑着舔着自己脖子。
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听起来像是在说梦话，“好吃”、“再来一串”。
何晓天瞬间清醒了。
他轻轻拍了拍秦雨欣的脸。
“喂，秦雨欣，醒醒。”
没反应。
又拍了拍。
“秦雨欣！？”
秦雨欣迷迷糊糊睁开眼，口水还挂在嘴角上。她揉了揉眼睛，看着被她压在身下的何晓天，大脑进入了漫长的开机读条。
“啊？……我怎么在这。”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怎么睡我身上的？还弄了我一身口水？”
秦雨欣坐起来，环顾了一圈帐篷。
扑克牌散了一地，她的袜子一只在何晓天枕头旁边，一只在帐篷角落里。
她终于想起来了，昨晚俩人打扑克打到不知道几点，困了就说躺一会儿，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现在几点了？”
“七点。”
秦雨欣一下子清醒了。
“那我得赶紧……”
“所以你得赶紧走。”
何晓天把她的袜子从枕头边捡起来递过去，“趁他们还没醒赶紧回去，要是被看见你在我帐篷里，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想得还挺周到。”
“那必须的，我可是好学生，我这人什么都可以不要，清白必须保住。”
“你有什么清白，就算被误会也是我吃亏好不好。”
秦雨欣接袜子穿上，白了他一眼，“你昨晚打牌还欠我三顿饭。”
“那是我让着你。”
秦雨欣懒得跟他贫，拉开拉链探出头看了看。
“没人。安全。”
她溜了出去。
………………………
顾烬猫着腰从帐篷缝里钻出来。
拉好拉链，拍了拍手，正要往前走。
旁边的帐篷拉链也开了，陈硕从张紫玉帐篷里钻了出来。
两个人同时站直。
对视。
顾烬愣了一秒，然后脸上迅速堆起一个非常自然、非常从容的笑容。
“哟！陈硕今天起这么早啊！”
陈硕也愣了一拍，然后也堆出一个笑容。
“烬、烬哥，你也挺早的哈。”
顾烬开始活动胳膊，做拉伸运动。
“我嘛，早上有晨跑的习惯。这不、刚去问云疏晚她们要不要一起跑步，结果这俩人也太懒，一个比一个赖床，说什么都不起。现在的年轻人，一点运动精神都没有。”
说完他开始原地小跑，摆臂，抬腿，节奏感十足。
陈硕盯着他看了片刻，也跟着原地小跑起来。
“对对对，晨跑。我也晨跑，我昨天把水杯落学姐帐篷里了，刚去拿了一趟。顺便也问学姐要不要一起跑，学姐说太冷了不想动。”
两个人面对面原地跑步，谁也没往前跑一步。
正跑着呢，秦雨欣从何晓天帐篷里钻了出来。
她关好拉链，一转身。
和两个正在原地跑步的人迎面撞上。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一瞬。
秦雨欣率先打破僵局，开始原地踏步。
“你俩这是……晨跑？”
“额………晨跑。”顾烬说。
“你也是？”陈硕问。
秦雨欣倒是比俩人镇定的多，面不改色地点点头。
“对啊，我也是，我刚好路过看看大家都起了没，顺便跑跑步。没想到你俩也这么自律。”
顾烬为了让场面更加自然，主动加戏，一边跑一边叹气。
“唉，别提了，你是不知道，昨晚何晓天那个呼噜声，跟打雷一样，轰隆隆轰隆隆，吵得我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今天早上实在躺不住了，干脆起来跑跑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陈硕在旁边疯狂点头。
“对对对！天哥昨晚的呼噜声太吓人了，一浪接一浪的，我半夜被震醒好几次。我俩昨晚还在帐篷里商量，说明天早上起来一起跑步算了，反正也睡不着。”
顾烬拍了拍陈硕的肩膀。
“对，我俩昨晚就商量好了，今早起来晨跑。”
秦雨欣看着这俩人一唱一和，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俩人昨晚真的在帐篷里被何晓天的呼噜声折磨了一整夜。
而何晓天昨天晚上打没打呼噜她能不知道？
但秦雨欣没有拆穿，她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是嘛，那你们俩昨晚可真够惨的。”
“那、烬哥，咱、跑起来？”
“跑跑跑。”
顾烬皮笑肉不笑的脸上挂着非常真诚的笑容，“秦姐，一块儿？”
秦雨欣还能说什么，自己撒的谎，跪着也要跑完。
“好啊，正好我也活动活动。”
“看来咱们都是自律的好青年啊。”
三个人排成一排，开始跑步。
顾烬在最左边，陈硕在中间，秦雨欣在右边。
三个人往营地外面的小路上跑去，脚步声在这个安静的早晨里听起来格外整齐。
远处山腰上的雾气还没散，太阳刚升起来，光金黄金黄的，照得草地上的露珠亮闪闪的。
风吹过来，带着早晨特有的凉意和露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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