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云汐看看那排闪闪发亮的金属工具，又看看顾烬，脚步没动，明显有些不太信任好，
“你、你行不行啊？”
“什么叫行不行？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我可是看了一百多期视频的男人。”
顾烬拍了拍自己胸口，“理论基础非常扎实。”
“理论......”
沐云汐的脚往后退了半步。
“你放心，我一定会轻轻的。”
顾烬把酒精棉片撕开，仔细擦了擦针头和弯头夹。
手指头捏着小小的棉片，在金属器械上来来回回地擦拭，堪比外科医生术前消毒。
擦完，顾烬把工具在茶几上整齐地排列好。针头、弯头夹、棉签、酒精棉片，从左到右一字排开，间距均匀。
“你看我这排面，像不像专业的？”
沐云汐看着那一排工具，紧张地抿了抿嘴唇。最后还是听话走过去，在餐椅上侧身坐下了。
她背对着窗户的方向，把头发拢到一边，低头露出后颈。
一截白白净净的脖子，皮肤很薄，底下有细细的青色血管。
那个小粉刺就长在发际线和后颈的交界处，小小的，透明的，在灯光下泛着一点亮光。
“你头发别掉下来。”
沐云汐把头发拢得更紧了些，双手拽着发尾，露出整个后颈到肩胛骨的那一段弧度。
顾烬站在她身后，低头看了看那个小粉刺的位置，又看了看手里的针头。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我开始了。”
“嗯～你轻点我怕疼。”
沐云汐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紧张。
顾烬弯下腰，左手食指轻轻按住她后颈的皮肤，把粉刺周围的皮肤绷紧了。
少女的皮肤很滑，手指按上去更像是按在一块温热的丝绸上。
小粉刺在他的指尖旁边微微凸起，透明的泡壁下面是一点点清亮的液体。
顾烬的右手拿着针头，慢慢靠近，手有点抖。
不是紧张。
好吧，他就是紧张。
“你别抖啊。”
沐云汐感觉到了顾烬手指的颤动。
“我没抖。”
“你抖了。”
“放心那只是你的错觉而已。”
“你在抖就扎歪了………”
顾烬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针尖对准粉刺的根部，轻轻地刺了进去。
“嘶——”
沐云汐的肩膀缩了一下。
“疼？”
“有一点点。”
“那我再轻一点。”
顾烬更轻了，他小心翼翼地调整针尖的角度，试图让粉刺里的液体顺着破口流出来。
液体出来了一点点，但不多，周围的壁太薄了，针尖稍微一偏，就戳深了。
接着一颗红色的小血珠从破口处冒了出来。
“卧槽。”
顾烬的手猛地收回来。
“出血了！”
他慌忙把针头放到茶几上，抓起一张纸巾，小心地按在沐云汐后颈的伤口上。纸巾刚上去血珠洇上去立刻晕开了一小朵红色。
“疼不疼？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没事的没事的。”
“你别动别动，我帮你擦干净。”
顾烬用纸巾轻轻按着那个小针眼，另一只手拿起酒精棉片，在伤口周围小心地擦拭。
“好了吗？”
“等一下，还在渗。”
他又按了一会儿，纸巾拿开的时候，针眼已经不渗血了，但周围的皮肤红了一小圈。
那个小粉刺倒是消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红红的小印子。圆圆的，在白净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顾烬拿起一张酒精棉片，又擦了一遍。
再擦一遍。
酒精棉片用了三四张。
“你在消毒还是在上色？”
沐云汐的声音从散落的长发后面飘出来。
“………额……消毒。”
顾烬停下了手，语气有些心虚。
“是不是留印子了？”
“一点点。”
顾烬比了个手势，拇指和食指之间留了大概一毫米的空隙。
“真的只是一点点？”
沐云汐站起来，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侧过身往后看。
镜子里的自己，后颈上有一个红色的小印记。
不大，就是颜色有点深，明天可能会变成暗红色，再变成紫色，看上去确实不像针眼。
沐云汐用手指碰了碰那个印记，然后从镜子里看见顾烬站在卫生间门口，一脸做错事的表情。
沐云汐忍不住笑了一下。
“没事的，过两天就消了。”
“我下次一定注意。”
顾烬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下次一定更轻。”
“还有下次？”
“下次你要是再长痘痘，我手艺就进步了，毕竟一回生，两回熟嘛。”
………………
开学的早上，天气好得出奇。
顾松天把车停在楼下，三个年轻人在往车上搬行李，远远看过去像是三道不同颜色的剪影。
顾烬黑衣黑裤运动鞋，云疏晚白色大衣配浅灰围巾，沐云汐鹅黄色棉服配牛仔裤。
顾烬拎起三人的行李箱，开始往车上搬，过程中发出了运动员举重时的闷哼声，像是举起了五百斤。
“云疏晚你到底带了什么？他喵的居然这么沉？”
“就换季衣服，还有一些鞋啊。”
“几双鞋？”
“也就八双呀。”
“你是去上学还是去走秀？”
“女孩子鞋多怎么了？”
云疏晚理直气壮，顾烬低头快速扫了一眼。
今天少女穿了一双新的小白鞋，鞋口刚好露出一截浅粉色的船袜边。
目光只是停留了不到一秒钟，但还是被云疏晚精准地捕捉到了。
“再看要收费了。”
“……………”
“上车吧。”
顾烬把行李箱扔进后备箱，拉开后座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要说公主请上车。”
“…………两位公主日请上车。”
云疏晚开心的和沐云汐一起坐在后面。
顾烬坐进副驾驶，回头看了看两个人，欲言又止。
“怎么？”
云疏晚明知故问。
“没、没什么。”
顾烬转回去，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
车子发动，驶出小区大门。
阳光从路边的行道树枝丫间漏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车窗玻璃上，落在三个人的手背上。
沐云汐的手指搁在座椅边缘，离云疏晚的手很近。车子转弯的时候，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云疏晚的手，刚要缩回去。
云疏晚反手把她的手扣住了，十指交叉，搁在自己膝盖上。
阳光从车窗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交握的手指上，落在她们靠在一起的肩膀上。
顾松天专心开车，车里没人说话，但这份安静一点都不尴尬。
像是三个人在同一瞬间想到了同一件事，然后同时选择了不说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是云疏晚在三人群里发的消息。
“两位开学快乐呦。”
沐云汐低头看了看，单手打字回了一句。
“开学快乐。”
顾烬看了一眼后视镜，勾起了嘴角，回了一条。
“同乐同乐。”
“但你俩能不能别光在后面发消息不跟我说话？冷暴力我吗？”
“我坐在前面很孤独的，”
群里一片安静无人理会…………
路两边还没有完全返青的田野在窗外铺展开去，偶尔有一两栋农家小楼飞快地闪过。
再过一会，他们就要回到那个小小的出租屋。
新的一年，新的学期，新的故事。
三人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
（等下还有两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