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教室里回荡，林晚星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本书。
周婷看她不动，更来劲了，伸手又要推她。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个声音，“你推她一下试试？”
声音不大，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不过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周婷的手停在半空中，转头看向门口。
一个男生靠在教室后门框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慢慢划着，连头都没抬。
何晓天。
他慢慢走进来，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周婷不认识他，但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因为何晓天的气场太强了，走路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痞气。
“你谁啊？关你什么事？”
何晓天没回答她，走进教室，经过身边的时候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走到林晚星面前，低头看了看被推红的腰侧，又看了看她手里的课本。
课本封面被人画了乌龟和几个难看的字，纸页都被圆珠笔戳穿了。
“谁干的？”
林晚星摇了摇头。
何晓天也没再问，他拉开林晚星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腿伸到桌子外面，随手拿起林晚星桌上的课本翻了两页。
旁边的几个女生互相看了看，都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
周婷咬了咬牙，心里的恐惧被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压了下去。她背后可是学校四大天王王斌，在这所学校里，还没有谁敢不给她面子。
“我告诉你，你别嚣张，我背后可是王斌，学校的四大天王。你要是识相的话——
“四大天王？什么东西？”
“你别狂，有本事你别走，我这就叫人。”
“那你叫他来。”何晓天往椅背上一靠，“我就在这儿等着。”
周婷愣了一下，没想到何晓天会是这个反应。按照她的预想，听到王斌的名字，对方至少应该犹豫一下，或者脸色变一变。
她黑着脸，招呼身边的一个跟班过来，声音很大，故意让何晓天听见：
“你去高三找斌哥过来，就说有人来找事，很狂，让他快点过来。”
说完周婷看着何晓天，说：“你等着。”
何晓天头都没抬，继续翻课本。
林晚星站在旁边，看着何晓天。她想说什么，何晓天冲她摆了摆手，意思是没事。
过了不到五分钟，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五六个人走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寸头男生，校服里面穿着一件花衬衫，身后跟着几个小弟。
王斌。
周婷看见王斌来了，立刻有了底气，指着何晓天说：“斌哥，就是他，来我们班找事。”
王斌走进教室，目光扫向坐在座位上的何晓天。
何晓天刚好抬起头来。
两个人四目相对。
王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化，从嚣张到疑惑，从疑惑到不敢置信，从不敢置信到惊恐。
短短两秒钟，他的脸像被按了快进键。
“斌哥？”周婷还没反应过来，“就这人，你——”
“闭嘴！”王斌转过头冲她吼了一声。
周婷被吼懵了。
周婷是高一刚来所以不认识何晓天，但王斌怎么可能不认识。
他刚来二中的时候，何晓天就已经是这座学校的传奇了。
那时候他还是个刚上高一的小屁孩，每天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在走廊上碰到何晓天。
倒不是何晓天欺负过他，而是何晓天身上的气势，让他感到畏惧。
好不容易熬到何晓天毕业，他才敢慢慢冒头，有了自己的小弟，成了所谓的“四大天王”。
但他心里清楚，他这个“天王”就是因为何晓天不在才来的。
何晓天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王斌。
王斌看着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天……天哥。”
这两个字一出来，周婷和那几个女生全傻了。
何晓天靠在椅背上，手里还翻着那本课本，抬头斜看了一眼。
“天王来了啊。”
“误、会，都是误会啊，天哥！”
“你认识我？“
“认、认识。”王斌说话都结巴了。
何晓天把课本合上，放在桌上，说：“我好像不认识你。”
王斌咽了口唾沫，说：“天哥，我是后来才……”
“后来的？”
“看来我走了之后，你们混得不错啊，都封天王了。”
何晓天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王斌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声音，他旁边的几个小弟不明所以，还在张望，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的老大突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天、天哥……误会啊！”
王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已经完全不像刚才那么嚣张了，“我不知道是您，我、我要是知道……”
“你要是知道，会怎么样？”
王斌说不出话了。
果然社会没有遮天树，只有一物降一物。
何晓天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走到王斌面前，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王斌比他矮小半个头，此刻缩着肩膀，整个人像是矮了一截。
何晓天笑着伸出手，在王斌肩膀上拍了拍，每拍一下，王斌的身体就往下矮一分。
“别紧张，我已经不是这个学校的人了，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王斌松了一口气，肩膀不自觉地松了下来。只要何晓天不追究，那就都是小事。
但何晓天接着说：“不过我会找几个朋友来处理。”
王斌的脸色又白了。
何晓天转过身，走回林晚星的座位，拿起那本被涂鸦的课本，翻开来，举到王斌面前。
“我走这半年，学校变化不小啊。欺负人欺负到这种程度了，真是厉害。”
王斌看着课本封面上那些歪歪扭扭的脏话，猛地转头，瞪着周婷，眼神里的凶狠比刚才面对何晓天时还要可怕。
“你干的？”
周婷已经被吓傻了，她不知道这个叫“天哥”的人是谁，但看到王斌在他面前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她就知道事情不对了。
她只能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墙上，退无可退。
“我、我不知道……”
周婷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何晓天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王斌，把课本合上。
“这本课本，谁画的，谁撕的，谁写的字，一个一个给我找出来。”
王斌连忙说：“我查，我马上查。”
何晓天走到周婷面前，低头看着她。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周婷往后退，撞到了桌子。
“我妹妹以后在这个学校，少一根头发，我就找你。”
周婷拼命点头。
何晓天又转头看向王斌，说：“还有你，既然是你的人，这事你也有份。”
王斌连忙说：“天哥，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不知道她是……”
何晓天摆了摆手，“滚吧。”
王斌如获大赦，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
王斌立刻站住。
何晓天指了指地上的课本，说：“捡起来，整理好，放回桌上。”
王斌二话不说，蹲下来就开始捡课本。他身后的小弟也赶紧过来帮忙，手忙脚乱地把课本捡起来，拍干净灰，整整齐齐地放回林晚星的桌上。
何晓天看了一眼，“行了，滚。”
王斌带着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周婷和那几个女生也赶紧跟着跑了，教室里只剩下何晓天和林晚星。
何晓天转头看着林晚星，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了，从刚才的冷脸变成了笑脸。
“没事吧？”
林晚星摇摇头，眼睛红红的。
何晓天揉了揉她的头，说：“以后再有这种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林晚星点头。
何晓天看了看时间，说：“走吧，家长会快开始了。”
林晚星走过去，跨住何晓天的胳膊，脸埋在他手臂上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