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烬停下脚步，低头看她。
女孩垂着眼睛，睫毛湿漉漉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委屈成一团。
“沐云汐，我看你穿得漂亮，我就开心，你有新衣服你开心吗？”
沐云汐抬起眸子望他。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顾烬就已经拉着她往别处走了。
她跟在他身后，小声问：“……我穿的漂亮你真的会开心吗？”
顾烬停下来，看着女孩的眼睛认真的开口，“你想想你穿的漂漂亮亮的站在我身边，那别人看见了会怎么想？”
沐云汐愣了愣，“不知道。”
“他们肯定觉得我很有钱，要不然身边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跟着。”
沐云汐小声反驳道：“你没有钱我也会一直跟着你的。”
不过这句话顾烬并没有听见。
沐云汐抓住顾烬的胳膊，小声地说：“我今天就带了五百块钱，剩下的两百块你省着点花，我再没有多的了！”
“哈哈哈！”顾烬忍不住笑出了声。
沐云汐有点小委屈，看着对方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上午剩下的时间，顾烬带她去玩了商场里的几家小店。
一家是DIY手作店，两人花了四十分钟做了两个丑丑的钥匙扣。
沐云汐做的是一只歪耳朵兔子，顾烬做的是一个表情包小人，做完互相嫌弃，但还是收进了口袋。
另一家是抓娃娃店，顾烬信誓旦旦说自己抓娃娃无敌，花二十块换了二十个币，结果一个都没抓到。
沐云汐在旁边看不下去，拿过他手里最后一个币，一爪子下去，抓上来一只巴掌大的小海豚。
顾烬沉默三秒，把海豚塞进了自己包装袋里。
一共花了五十块。
中午，两人在街边一家沙县小吃解决了午饭。
沐云汐要了一碗葱油拌面，顾烬点了鸭腿饭。
吃完饭，顾烬拿纸巾擦嘴。
“下午干嘛？”
沐云汐摇头，表示不知道。
顾烬想了想：“我带你去个地方。”
理发店。
顾烬和沐云汐并排坐在椅子上。
顾烬一脸期待地回头，朝拿着剪刀的理发师小姐姐问道：“你能把我剪的比彭于晏还要帅吗？”
理发师小姐姐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咔嚓”“咔嚓”按了两下剪刀。
“不能，但我能把你剪成可爱的妹妹。”
顾烬忍不住夹了夹腿，“你吓到我的二弟了……”
等顾烬剪完后理发师看向沐云汐。
“你呢，小姑娘？想剪什么样的？”
沐云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小声开口：
“……我不剪，我这样就挺好的。”
“你头发太长了，高考前你都没时间去修吧，发尾都有点分叉了。”顾烬开口道。
沐云汐没说话，手还攥着自己的头发。
她不是不想剪，她是……怕。
从小到大，她几乎没有主动改变过自己的外形。
衣服穿最普通的，头发扎最简单的，越不起眼越好，因为妈妈说过，女孩子太漂亮了容易惹麻烦。
她已经习惯了藏在宽大的校服里，习惯了用沉和距离保护自己。
顾烬看着镜子里的女孩，“不用剪很多，就修一修发尾，刘海也可以剪一下，你看你刘海都遮眼睛了。”
过了好一会儿，沐云汐很小声地问：“……修多少？”
“就修到这里。”顾烬抬手，在后背比划了一下。
“好。”
剪刀在发尾咔嚓咔嚓响着，一缕一缕的断发落在白色的围布上。
沐云汐不敢回头看，只是盯着镜子，一眨不眨。
理发师把她的刘海打薄，修成温柔的空气感，没遮着眼睛。
“……好了。”
沐云汐睁开眼，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眼睛闭上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长发还在，但不再是原来那样厚重压抑。
修剪过的发尾微微内扣，柔顺地搭在肩后。
刘海变薄了，露出一点眉毛，整个人一下子变得轻盈起来。
像卸下了什么背了很久的东西。
“怎么样？”理发师问。
“很好看啊。”顾烬说。
晚上，两人并肩走在街上。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白天的暑气已经褪去，晚风从河面吹来，带着一点点凉意。
“你今天开心吗，顾烬？”
“特别开心。”
听见顾烬的话，女孩也很开心，不由自主的朝他身边靠近。
“现在高考结束了，你想不想出去玩？”顾烬突然开口道。
“不想。”
“为什么？”顾烬有点意外。
“都学了这么久了，不放松一下吗？”
“我要打暑假工。”
顾烬沉默了几秒，他想说其实你不用这么拼，我手里的钱都够养你一辈子了。
两人又走了一段。
顾烬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记得你之前说，你现在住的那个房子，房东只让你住到高考结束？”
“……嗯。”
“那你后面怎么办？”
“过两天去找房子。”沐云汐说得很平静，显然已经想过这个问题。
顾烬点头：“我也可以帮你一起找。”
顾烬突然想到他租的房子不是刚好有一个空的次卧？
不过顾烬觉得沐云汐这么矜持，应该也不会同意搬过来跟他一起住，但出于礼貌他还是提了一下。
“对了，我的次卧刚好一直空着你要是暂时找不到合适的，可以先搬过来应个急。”
他本以为沐云汐会拒绝，或者犹豫一下，说“我再想想”。
结果——
“好呀好呀！”
顾烬脚步一顿。
他扭头看向沐云汐。
女孩也意识到自己答应得太快了，她低下头，脸腾地红了，声音小下去：“那个……会不会不太好呀？太打扰你了……”
顾烬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所以她其实一直在等着自己说这句话？
“没事，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沐云汐再次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那我以后给你打扫卫生，给你做饭，我不要工资管吃管住就行，好不好？”
“好。”
沐云汐低头，看着地上自己和他的影子，抿着嘴偷偷笑。
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并不断的催眠自己，“加油！要勇敢一点，你是最棒的！”
晚风把她新剪的刘海吹起又落下，发尾轻轻拂过脸颊，痒痒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