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0号，晚上。
顾烬瘫在沙发上刷手机，何晓天在群里疯狂发游戏链接，他懒得回。
电视开着当背景音，放的是不知道哪个台的综艺。
手机突然震了。
来电显示：沐云汐。
顾烬接起来，还没开口，那边传来女孩扭捏的声音：“顾烬……你明天有时间吗？”
“有啊，怎么了？”
“那个……我能约你出来一下吗？”
顾烬愣了下，随即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把电视音量调小，故意拖长调子：“沐云汐同学，你这算是在约我吗？”
顾烬等着电话那头惯例的害羞或者转移话题。
结果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干两个字：
“对呀。”
顾烬卡壳了。
“我肯定是在约你呀。”
沐云汐的语气带了点疑惑，似乎没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
顾烬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接什么，他本来是想逗她一下，没想到女孩这么单纯。
“……行。”
他咳了一声，“那明天几点？”
“九点可以吗？”
“可以。”
“那明天见。”
沐云汐说完，又补充，“晚安。”
“晚安。”
电话挂断。
另一边，沐云汐坐在床边，手里握着手机。
她刚刚都说明天想约他出去，结果顾烬又问是不是在约他，为什么要特意问一遍呢？
她想不通，也没纠结太久。把手机充上电，起身去准备明天要穿的衣服。
6月11号，上午。
阳光从小院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屋里的水泥地上。
沐云汐把扫帚放回墙角，回到自己房间，转身轻轻把房门反锁。
走到那个掉了漆的老衣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了一件叠得整齐的白色T恤和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沐云汐坐在床边，双手捏着旧T恤下摆，往上提。
纤细的腰肢露了出来，皮肤在房间里白得晃眼，她低着头将内衣套上，手指绕到后背，熟练地扣上排扣。
然后弯腰，褪下身上的棉质内裤，接着拿起干净的白色内裤，迅速穿好，站起身。
白色T恤从脑袋套下去，双臂从袖口伸出，女孩将乌黑的长发从后领口掏出来，脑袋轻轻晃了晃，发丝像瀑布一样散开，垂落在肩头和背后。
女孩穿上干净的白袜，双脚踩进鞋里。
做完这一切，沐云汐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老旧的木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还有一个更小的铁盒，再打开，是一沓整整齐齐的钞票。
沐云汐把那沓钱拿出来，面额不大，十块二十的居多，每一张都压得平平整整，按面额大小排列好。
她把钱攥在手心，塞进牛仔裤口袋。
口袋很浅，钱露出一截，沐云汐把钱往里塞了塞，又按了按，确定暂时不会掉，才锁上门，走出院子。
刚出巷子口，沐云汐就看见了马路对面的顾烬。
少年站在梧桐树下，低着头看手机，他今天穿得也很简单，白T恤，黑色短裤，运动鞋。
沐云汐加快脚步，小跑着穿过马路。
顾烬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还没开口，女孩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都这么热的天你怎么还穿牛仔裤？你就没有休闲一点的裤子吗？裙子也行啊，或者那种透气的阔腿裤……”
顾烬看见沐云汐身上的牛仔裤，喋喋不休地说着。
………………
沐云汐盯着顾烬的眼睛看了一会，接着她把口袋里那沓钱塞进顾烬手里。
“2025年11月6号，我欠你2371块，你数一下。”
顾烬低头看着手里这沓皱巴巴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愣了好一会。
要不是沐云汐提，他自己都快忘了这茬。
“这么大款？一次性还清？你确定不用分期一下？我可是不要利息的。”
沐云汐摇摇头，有点不好意思：“不用不用……其实还你的钱，也是你给我的。”
“啊？”
“这些钱……是你每个月给我发的工资，我自己攒下来的。”
顾烬把钱捏在手心，没数，直接揣进兜里。
“那你把钱都还我了，你平常生活怎么办？”
“没事，我过两天打算去找暑假工了。”
“你准备打几份工？”
“白天找一份，晚上就继续帮你做饭，一共两份。”
沐云汐说完，见顾烬没接话，便转身，继续往前走。
其实她也想像顾烬这样，不用为了钱发愁，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不过啊……她已经不觉得自己是不被幸运女神眷顾的人了。
她觉得自己现在很幸运。
每一天，每一个小时，每一分钟，都在经历着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幸福和温暖。
所以她不敢奢求更多了。
顾烬追上来，跟她并肩走着。
“所以你今天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还我钱啊？”
“当然不是呀，我要请你吃饭，然后在请你玩。”
沐云汐开心的说着，然后从另一边口袋里掏出几张红票子，在顾烬面前晃了晃，嘴角微微扬起。
“这么多？都是用来请我的啊？”
沐云汐朝他微微昂起下巴，难得露出一点小得意的表情：“小钱小钱。”
“嚯——！”
顾烬夸张地拍手，“小富婆呀！！小富婆能不能包养我呀。”
沐云汐被他的动静弄得脸热，说话都扭捏起来：
“我、我不是富婆……”
两人在一个商场门口停下。
商场很大，冷气开得足，从旋转门进去的瞬间，暑气被隔绝在外。
“咱们今天打算在外面待多久啊？”进门时顾烬回头问。
沐云汐干脆利落：“天什么时候黑，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啊？”
顾烬停下脚步，有点意外，他以为沐云汐下午就要回去了。
“那就天黑再回去。”
顾烬带着沐云汐穿过中庭，装作漫无目的地闲逛，脚步却往某个方向偏。
女装区。
沐云汐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跟着他走进去。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满墙挂着的小裙子上。
店里的裙子很多，都是当下最流行的，长短的，纯色碎花的，简约华丽的……在柔和的射灯下泛着好看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