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6月7号，晴。
早上7点，沐云汐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拿着透明文具袋，里面准考证、身份证、两支涂卡笔、两支黑色水笔、橡皮、尺规，全都检查了三遍。
“顾烬！你好了没，就等你了！“刘素芬喊道。
“马上马上！”
十分钟后，四人一起在酒店的餐厅吃早餐。
顾烬刚拿一块酥脆的油条，手刚伸过去——
“放下！大早上就吃油炸的，太腻了，喝粥！”刘素芬说道。
沐云汐则小口吃着眼前温热的牛奶燕麦粥，顾烬撇撇嘴只能乖乖喝粥。
“早上的鸡蛋必须吃，可以补充蛋白质。”顾松天把剥好的水煮蛋放到两人盘子里。
在刘素芬的严格监控下，早餐吃得清淡还营养。
八点，四人来到七中校门口。
时间还早，校门还没有打开，但门外已经乌泱泱站满了考生和家长。
有人在抓紧最后的时间翻看小册子，有人闭目养神，家长大都满脸焦虑，不停地叮嘱着。
刘素芬紧紧攥着顾松天的胳膊。
“老婆，你能别紧张了吗？你搞得我都紧张了。”
刘素芬低头，瞥见顾松天并拢的双腿也在不自觉地轻微抖动，反驳：“你不是也在抖吗？”
“……………”
反观两位主角，顾烬一脸平静，毕竟这不是他第一次上高考战场，心态还是很稳的。
沐云汐也是很平静，多年的压力和独自应对各种事情，早已让她学会了在重要时刻屏蔽多余情绪。
顾烬在旁边看得直乐，看着有种皇上不急太监急的感觉。
等待的时间里，刘素芬拉着顾烬，又开始老生常谈：
“儿子，别紧张啊，千万别紧张，就当平时考试一样。”
“我也没紧张啊？”顾烬疑惑。
“没事，就算这次没考好，也没关系！咱们家又不指着你光宗耀祖，身体好，开心就行。”
顾松天也加入，“大不了咱们再来一年，心态放平。”
他们并不知道顾烬平时的成绩，还停留在儿子三百多分挣扎边缘的印象里，生怕给儿子压力。
顾烬也乐得不说破，只是笑着附和：“知道了爸，妈，我真不紧张。”
终于，校门缓缓打开。
“走吧。”顾烬自然地牵着沐云汐的手腕。
“哎，东西再检查检查！”刘素芬在后面喊。
“检查过啦！”
顾烬头也不回，拉着沐云汐，随着考生人流，一起走向教学楼。
进了校门，顾烬松开手，提醒道：“看看身上有没有金属，钥匙、硬币什么的。”
沐云汐摇头：“来之前都拿出来了。”
顾烬则自己上下摸了一遍，确认无误。
两人的考场不在一层，到了教学楼大厅就得分开。
“我上去了。”沐云汐指指楼梯。
“嗯。”顾烬点头。
沐云汐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又回过头，看着顾烬，认真地说：“加油。”
顾烬也点点头：“加油。”
然后两人转身，汇入各自方向的人流。
顾烬找到31考场，外面走廊已经站了不少考生。
都没人说话，大多低着头，或闭眼，或盯着手里最后一点复习资料。
监考老师站在门口，严肃地扫视着每一个人。
顾烬靠在墙边，看着窗外的阳光和绿树，心情异常平静，重来一次，感觉还真是挺奇妙的。
另一边，6考场门口。
随着沐云汐的到来，吸引了不少目光，因为女孩的长相足以和“一见钟情”四个字挂钩。
女孩的身影在紧张焦虑的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不少男生看了过来，有人眼中掠过惊艳，但很快又被更强烈的考试焦虑压了下去，重新低头看资料。
只有几个刚来的，还忍不住偷偷多看几眼。
“真漂亮啊……”有人小声道。
“哪个学校的？从来没见过啊。”
“这时候遇见也没用啦，考完谁还记得谁。”
“也是……”
沐云汐看着门口的大家都拿着小纸条在门口拼命的看，即使她从不紧张考试，但这次罕见地也被周围的沉重气氛给影响了。
毕竟，这次高考，是她人生最重要的一次转折。
“可以进了！”
门口一位女监考老师开口，“排好队，准备好身份证、准考证！安静！”
沐云汐随着人流进入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08号，坐下。
她从透明文具袋里拿出准考证和身份证，端端正正放在桌子右上角。
十八岁的少女，轻轻、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窗外，阳光正好，她握了握拳，一定要好好考！
与此同时，31考场的顾烬也坐下了，熟悉的教室布局，熟悉的紧张空气，甚至前面同学后背僵直的弧度都似曾相识。
他忽然有点珍惜这种感觉，这种纯粹的为某个目标拼尽全力的感觉。
时间到。
讲台上的主监考，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老师，开始宣读考场规则。
“……开考信号发出前不得答题……”
“……考试结束信号发出后必须立即停笔……”
“…………”
规则宣读完毕，试卷和答题卡从前向后传下来。
顾烬拿到卷子，迅速扫了一眼作文题目。
然后按照要求填写姓名、准考证号，然后趁主监考宣布“开始答题”前的最后几秒，飞快地浏览前面的题目。
“下面我宣布，本场语文考试，现在开始。祝大家取得好成绩。”
“哗——”
几乎同时，教室里响起一片翻动试卷和笔尖触纸的声音。
顾烬沉下心来，投入答题。
两个半小时后。
“本场考试结束，请同学们立即停笔。坐在原位，保持安静，等待收卷。”
铃声长鸣。
顾烬放下笔，看着试卷被收走，缓缓吐出口气。
走出考场教学楼，远远就看到沐云汐和爸妈等在约定的树下。
沐云汐迎上来，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
顾烬笑着：“还可以，感觉挺顺，你呢？”
“我也还可以。”沐云汐点头，表情轻松了一些。
两人默契地没有对答案，并肩走向家长。
酒店餐厅，午餐。
四人相对而坐，刘素芬拿着纸巾，不停地擦着并没有汗的额头。
她从接到两个孩子开始，话就变得很少，眼神小心翼翼地在顾烬和沐云汐脸上来回瞟，想看出点什么，又不敢多问，生怕哪句话影响了孩子下午的心情。
顾松天也是，给沐云汐夹菜都轻手轻脚的：“汐汐，多吃点，下午数学费脑子。”
“谢谢叔叔。”
这顿饭吃得比早餐还安静。
直到吃完饭，刘素芬才憋出一句：“那个……下午数学，别紧张，把会做的都做对就行。”
“知道了妈。”顾烬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