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烬有点好奇，凑过去小声问：“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听到我考这么高，就这反应？”
沐云汐眨了眨眼，小声说：“其实我……猜到了你之前在控分，不过没想到你比我还厉害。”
“猜到了？”
顾烬挑眉，“什么时候猜到的？”
“就之前给你补课的时候。”
顾烬一愣：“补课？那么早？”
“嗯。”
“之前我给你讲题，有些我觉得挺难的题，你听一遍就会了，还能用更简单的方法解出来。
有些知识点，我以为你没学过，但你偶尔会提到更深入的内容……还有你做题的准确率，其实很高，但考试分数总是控制得很精准。”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所以……我大概猜到，你可能是在控分。”
顾烬以为自己藏得挺好，没想到原来自己的同桌早就看出来了…………
“那你为什么不问？”
沐云汐摇摇头：“你不想说，肯定有你的原因。”
“而且……这样也挺好的。”
“哪里好？”顾烬追问。
沐云汐脸有点红，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就是……挺好的。”
这时，下课铃响了。
赵学敏心满意足地走了，临走前还特意看了顾烬一眼。
老赵一走，教室里又热闹起来。好几个人围到顾烬桌边，七嘴八舌地问问题。
“烬哥，你数学怎么学的？教教我呗！”
“理综296啊！烬哥你是不是偷偷刷了多少题？”
“四省第一是什么感觉？是不是特别爽？”
顾烬被围得头疼，只能敷衍：“多看书，多做题，没了。”
“烬哥你这就没意思了！”
“就是！分享一下秘籍啊！”
正闹着，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烬哥，季星宇找你！”
教室门口，季星宇果然站在那里，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他是来找顾烬的。
顾烬挤出人群，走到门口。
走廊里相对安静些。
季星宇看着顾烬，先开口：“恭喜。四省第一，很厉害。”
“谢谢。”
“我686，四省第七。”
季星宇报出自己的成绩，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还是比你差不少。”
顾烬：“你已经很厉害了。”
季星宇摇摇头，看着他：“我之前说研究透你了，现在看来，还是没研究透，你比我想象的还强。”
顾烬笑了：“那你还继续研究吗？”
“当然。”
顾烬：“……别在研究我内裤就行……”
季星宇点头，眼神认真，“高考见。”
说完，转身走了。
回到教室，好不容易打发走围观的同学，顾烬长出一口气。
何晓天凑过来，贼兮兮地问：“烬哥，季星宇找你干嘛？下战书？”
“差不多吧。”
“他肯定郁闷坏了，万年老二，结果现在被你压过去了，成小瘪三了。”
放学时，顾烬又被赵学敏叫去了办公室。
这次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几个老师，看顾烬的眼神都像看稀世珍宝，热切得吓人。
“顾烬啊，好！太好了！”
赵学敏拍着他肩膀，“保持这个状态，高考就按这个来！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学校全力支持！”
“谢谢老师。”
“对了，这是这次联考的详细成绩分析，你拿回去看看。”
赵学敏塞给他一沓纸，“还有这几套押题卷，你做着玩玩。”
顾烬抱着一堆资料从办公室出来，长长舒了口气。
装逼是爽，但被围观也挺累的。
走到一楼，走出教学楼，操场上有人在打球，喊叫声远远传来。
顾烬走到操场边，看见沐云汐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等他，书包背在肩上，手里还拿着他的水杯。
顾烬走过去：“等多久了？”
“刚出来。”沐云汐说着把水杯递给他，“喝水吗？”
顾烬接过，喝了一口，是温的。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梧桐树叶沙沙响。
“感觉怎么样？”沐云汐忽然问。
“什么怎么样？”
“被大家围着，当学霸的感觉。”
顾烬想了想，实话实说：“有点吵，有点烦，但……偶尔来这么一次，也还行。”
沐云汐也轻轻笑了。
两人走到楼梯口，正好遇到隔壁班几个女生下楼，看到顾烬，眼睛一亮，小声议论着，还时不时瞟过来。
“看，那就是顾烬，今天刚出来的四省第一！”
“就是他啊？长得好帅啊……”
“之前都没注意，原来是个隐藏大佬……”
走出教学楼，沐云汐抬头看他，眼神清澈：“你想去哪？”
“还没想好。”顾烬说，“不过，应该不会跑太远。”
沐云汐点点头，没说话，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安心。
“那你呢？”
“我没想好。”
两天后，黑板上的倒计时只剩下个位数。
张相兵抱着一摞黑白准考证走进教室时，他把那摞纸放在讲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脑袋，笑了起来。
“知道这是什么吗？”
底下传来三三两两、有气无力的回应：“准——考——证——”
“没错！”
张相兵扶了扶厚厚的眼镜，“班长，找几个人发下去吧。”
准考证在教室里传开，随之响起的是一阵阵哀嚎。
“卧槽！这照片谁拍的？！我脸怎么是歪的？！”
“这黑白照得跟我遗照似的！”
“能不能重拍啊老师！这太丑了！”
顾烬拿到自己的那张，看着上面那张面无表情、眼神呆滞、头发还翘着一撮的黑白照片，嘴角抽了抽，差点没呕出来。
这拍照的老师跟他有仇吧？
他看了眼信息：考点，七中；考场，31；座位号，26。
他放下准考证，转身扒着椅背，探脑袋去看后排何晓天的。
何晓天正对着自己的准考证龇牙咧嘴，照片上的人一脸凶相，跟通缉犯似的。
顾烬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你在哪考？”
何晓天把准考证转过来：“一中，烬哥你呢？”
“七中。”顾烬皱眉，“七中是不是在桥西区？有点偏吧？”
“何止偏，那都快到新区了，离咱这也挺远。”
“烬哥你最好提前订酒店，考试那两天估计人挺多的，别没有了。”
顾烬暗骂一声。
他扭头，凑过去看旁边沐云汐的准考证。
一眼看过去，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