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云汐的脸“唰”地红了，她慌乱地摆手，“不不不……不用的，真的不用……我这里挺好的。”
“哪里好？”
顾烬打断她，“窗户漏风，屋顶漏雨，冬天靠一个破炉子取暖——这叫好？”
沐云汐咬住嘴唇，低下头不说话了。
顾烬以为她在顾虑钱的问题，想了想，又补充道：
“你要是担心房租，可以先欠着，我那套房子两个卧室，另一间一直空着，你搬过来刚好，等你以后有条件了再还我，不着急。”
他说得诚恳，尽量不伤及她的自尊。
沐云汐紧张的捏紧小拳头，低着头，心里想到妈妈说过的话。
女孩子和男生住在一起，就代表女孩子把她的全部都寄托给了男生，一辈子都要跟他。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显然她理解错了顾烬的意思。
小时候见到妈妈被喝醉的男人打倒在地，见到那个男人把妈妈攒了很久的钱抢走去赌，见到妈妈躲在墙角捂着青紫的胳膊小声啜泣。
所以她从小就对男生有种本能的抵触和警惕——他们都很可怕，会打人，会抢东西，会让人哭。
可是……
顾烬好像不一样。
他会在她被关在厕所时来救她，会在食堂为她出头，会耐心听她讲题，会给她带早餐，会为了她闯进那个她最想逃离的山村。
他还借给她那么多钱——那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
他说想让她搬去和他一起住。
沐云汐的心跳得很快，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海里冲撞：
他是不是……是不是想要我………
但如果这是他想要的……如果这是报答他的方式……
妈妈说过，欠了别人的情，是要还的。
可是……好害怕。
如果真的去了，如果有一天他也不要她吗？
也会像那个男人抛弃妈妈那样吗？
沐云汐的睫毛颤抖着，她抬起头，伸手轻轻拉了拉顾烬的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你……你让我考虑考虑好不好？”
浅褐色的眼睛湿漉漉的，里面倒映着顾烬的脸。
最后顾烬没办法，只能让沐云汐在考虑考虑。
毕竟一个女孩子，突然要搬去和男生住，肯定有很多顾虑，是他太急了。
“你好好考虑一下。”
顾烬完全不知道，刚刚少女的小脑袋里已经上演了一出“托付终身”的大戏。
要是他知道这丫头在想的，估计得当场吐血——他真的只是怕她冬天冻着啊！
没别的意思！
但误会就这样产生了。
沐云汐见他答应，轻轻松了口气，但心里的纠结一点没少。
…………
晚上九点，顾烬回到出租屋门口。
掏钥匙开门，门推开，打开玄关灯开关。
他瞥了眼门口的鞋柜——柜门没关严，缝隙里露出一点白色鞋尖，那款式，那颜色，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云疏晚的小白鞋，藏得还挺隐蔽，但藏了个寂寞。
顾烬憋着笑，没拆穿，若无其事地换鞋，故意把拖鞋踩得啪嗒响。
客厅里有一股熟悉的淡香，是云疏晚常用的那款樱花味沐浴露，混着她身上特有的、干净的气息。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掏出手机划拉两下，又故意把电视遥控器拿起来按亮。
液晶屏的蓝光映亮半个客厅。
卧室门紧闭着，底下门缝一片漆黑。
他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挑了挑眉，还挺能憋。
看了眼墙上的钟，九点零五。
行，陪你玩。
………
卧室里，云疏晚在门后蹲得腿都麻了，咬着牙在心里骂：
顾烬你个木头！你回来就不来卧室看一眼吗！
时间切到下午六点。
云疏晚溜了最后一节选修课。
她一路小跑，书包里装着给顾烬带的复习资料——虽然那家伙大概率不看，还有一小盒她妈做的雪花酥，顾烬最爱吃的。
用备用钥匙开门时，她还有点小得意。
这钥匙是她上个月趁顾烬洗澡时偷偷从他裤兜里摸出来，跑到楼下锁匠那儿配的。
配完还细心地把原钥匙塞回他兜里，神不知鬼不觉。
“惊喜突击！”她小声欢呼着推开门，却发现屋里空荡荡。
“咦？考完试不回家，跑哪野去了？”
她嘟囔着，把雪花酥放桌上，在客厅转了两圈，又溜达进顾烬卧室。
床铺有点乱，但干净。
她没客气，直接往床上一瘫，抱着顾烬的枕头打了个滚——枕头上有股很淡的、属于他的清爽味道，像晒过的被单混着一点薄荷洗发水。
她趴着玩了会儿手机，等得有点无聊，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透。
云疏晚揉着眼睛摸手机——八点四十。
“还不回来……”
她小声抱怨，心里却莫名有点慌，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正胡思乱想，楼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一个激灵跳起来，脑子一热就关掉卧室灯，蹑手蹑脚躲到门后。
心脏怦怦乱跳
九点整，钥匙转动的声音。
云疏晚一个激灵直接从睡梦中惊醒，关掉卧室灯，蹑手蹑脚躲到门后。
结果顾烬进门，换鞋，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就没了！也不进屋！
云疏晚在门后蹲得腿都麻了，悄悄换了好几个姿势。
她咬着嘴唇，在心里把顾烬骂了八百遍：呆子！木头！你就不能进来吗！我腿要麻死了！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不小心”弄出点声音时，客厅终于传来脚步声。
客厅里，顾烬看了眼时间。
藏了快二十分钟了，这小祖宗腿不麻吗？
哎！
算了，谁让是自家小青梅呢，只能宠着呗。
他站起身，故意放重脚步朝卧室走去，嘴里念叨着：“累死了，洗个澡睡觉……”
手刚碰到门把，转动。
“哇！！”
云疏晚从门后蹦出来，张牙舞爪。
顾烬“吓得”往后一退，很配合地捂住胸口：“我靠！云疏晚你什么时候来的！你要谋杀啊！”
“哈哈哈哈哈！”
云疏晚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长发随着动作晃荡，“吓到了吧！让你回来这么晚！”
浅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
顾烬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没忍住，也笑了：“幼不幼稚你？”
“你才幼稚！”
“不过你从哪里来的钥匙？
“要你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