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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之上:从斩杀古武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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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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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风雪,未曾停歇。 刚刚落脚的冰岩平台,是北麓死亡禁区唯一的喘息之地,却也是通往万丈绝境的过渡玄关。 凛冽的寒风卷着细碎冰碴,无休止地拍打着整片平台,发出尖锐的呼啸声。这里的低温早已突破了寻常极寒的定义,金属会脆裂,血肉会冻结,连空气都带着刺骨的杀伐之意。 林墨重新扛起了那块数吨重的青石巨岩。 暗金色的异化纹理爬满他的肩背,死死咬合着粗糙的石面,将巨石的重量牢牢锁在身躯之上。 经过一路罡气冲刷,他体表的纹路比来时更加深邃,也更加黯淡。 昆仑古武罡气,专克异能,镇压异数。 这是这片神山存续万古的铁律,不容任何外力僭越。 方才一路攀爬,他以巨石为媒介,硬生生将无尽罡威压入地底,看似步履从容,实则体内早已翻江倒海。潜藏在血脉深处的3S级原点力量,正无时无刻不在与这座神山的规则对抗、撕扯、碰撞。 每一步登顶,都是一次逆天道而行的厮杀。 守心盟残存的几名弟兄蜷缩在巨石之上,死死攥着石棱,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们是百人精锐里仅剩的寥寥数人。 从山脚一路拼杀跋涉,亲眼看着同伴一个个被罡气碾碎、被低温冻毙、被雪山绝境吞噬。昔日横行荒原的悍匪戾气早已被彻底磨平,剩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与麻木。 没人说话。 死寂,笼罩全场。 林墨没有立刻抬步登顶。 他身形挺拔,背着沉重的巨石,立于平台边缘,缓缓转过了头。 目光穿透漫天风雪,越过层层叠叠的冰坡,望向身后那条漫长、狰狞、惨烈的登山之路。 一眼望去,满目疮痍,遍地炼狱。 原本洁白无瑕的昆仑雪原,早已被鲜血浸透、染透。 从山脚到半山腰的整片区域,再也不见半分圣洁雪白。取而代之的是暗红的血冰、焦黑的碎肉、零散的兵器残骸,以及无数形态诡异、死状凄惨的尸体。 那是整整一百名守心盟精锐的埋骨之地。 有人在罡气爆发的瞬间来不及躲闪,身躯被无形之力平整切断,半截身躯嵌在冰层之中,定格了最后的挣扎。 有人被层层叠加的山压碾成血泥,死死印在雪地之上,低温将血肉瞬间冻结,化作一块块漆黑可怖的血晶图腾。 还有人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替前方的队友挡下罡气冲击,尸骨无存,只余下断裂的兵刃散落在风雪之中。 尸山铺路,血海为阶。 这短短数千米的登山路,是用一条条鲜活人命硬生生堆砌出来的。 他们不是战士,不是强者,只是一群被命运裹挟、追随逆命者的凡人。 是林墨用来踏平神山壁垒,最廉价、也最决绝的耗材。 林墨漆黑的瞳孔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无悲,无喜,无叹,无悯。 他见过太多死亡,历经无数厮杀,早已褪去了普通人的七情六欲。 这些人的牺牲,不是悲剧,是必然。 想要推翻古武延续万古的统治,想要撕碎昆仑墟虚伪的神性,想要讨要深埋于此的血海旧账,就必须有人铺路,有人献祭,有人化作登顶的薪柴。 山下的尸山血海,是代价,是基石,是通往最终宿命的必经之路。 良久,他收回目光。 没有片刻停留,不再回望过往。 前路是神山绝境,身后是累累白骨,他早已没有退路。 “嗡——” 细微的机械震颤声,打破了死寂。 黑魇机械兽缓缓上前,停在平台一侧。 薇拉端坐于机械兽脊背,原本精密完整的机械躯体,此刻遍布密密麻麻的裂痕。表层的防护装甲被昆仑罡气持续剥离、侵蚀,多处外壳崩裂脱落,内里银色的机械骨架与繁复线路暴露在外。 滋滋的电流异响不断响起,细碎的电火花在极寒空气中转瞬熄灭。 最致命的,是她那颗代表核心算力的机械眼。 原本恒定清冷的幽蓝色瞳光,此刻彻底被妖异、急促、刺眼的红光覆盖。 红光高频闪烁,明暗交替,急促得如同濒临炸裂的倒计时。 这是机械机体极限过载的征兆。 也是终极兵器挣脱所有束缚,开启死战模式的预警。 昆仑罡气不仅镇压异能,同样拆解一切非古武体系的机械造物。 一路走来,薇拉全程开启算力推演,替林墨规避无数隐藏的罡气杀阵,硬生生扛住了神山规则的持续侵蚀。 她的机体损耗早已突破安全阈值,核心能源持续超负荷运转,每时每刻都在透支仅剩的使用寿命。 “盟主。” 薇拉的合成音混杂着刺耳的电流杂音,冰冷而沙哑。 “检测到天地罡气浓度持续攀升,规则压制力提升百分之三十六。机体结构完整性剩余百分之五十一,核心能源过载持续中。” “继续登顶,预计有效作战时长持续衰减。” 她没有劝止,没有退缩。 作为只为战斗而生的兵器,她的程序里,从无撤退与畏惧。 只要核心未毁,只要尚能运转,她便会永远追随指令,直至彻底崩解、化为废铁。 林墨余光扫过她猩红闪烁的机械眼,语气平淡依旧。 “撑住。” 简单两个字,没有多余的安抚,却是唯一的嘱托。 风雪再次吹拂而来。 就在这时,一道细微却坚定的动静,在巨石旁悄然响起。 夜澜缓缓站直了单薄的身躯。 她方才一直静立在石面角落,靠着行囊微弱的慰藉,消化着山下遍野尸骸带来的冲击。连续的精神透支、混沌侵蚀、极寒威压,早已将她的躯体与意志摧残到濒临崩溃。 脸色苍白如纸,唇瓣干裂泛白,身形摇摇欲坠,仿佛一阵大风便能将她彻底吹倒。 但此刻,她眼底的死寂与颓败彻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执拗、坚定、绝不退缩的微光。 她缓缓抬起双手,握住了身侧那半截冰冷的断剑。 那是莫北遗留的佩剑。 剑身残破,刃口残缺,早已不复当年纵横沙场的锋芒,却是此刻绝境之中,她唯一能握住的力量,唯一能守住的尊严。 指尖紧紧收紧,死死攥住冰凉的剑柄。 过度用力的指节泛出惨白,被混沌侵蚀的掌心溢出丝丝淡黑的血痕,刺痛顺着经脉蔓延全身。 可她丝毫未松。 此前的她,一直是拖累。 全程被林墨背负,被所有人守护,看着百人葬身雪山,看着薇拉透支机体,看着林墨以肉身抗衡整座神山的威压。 她无能为力,只能蜷缩在巨石之上,抱着仅剩的念想,沦为全队唯一的累赘。 愧疚、无力、自我否定,几乎压垮了她破碎的精神本源。 但此刻,看着前路云雾笼罩的昆仑绝顶,望着那座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古武神殿,她心底所有的怯懦尽数消散。 她无法杀敌,无法扛住神山威压,无法替林墨分担分毫重压。 但她可以站直。 可以握剑而立,可以不再逃避,可以以凡人之躯,陪他走完这最后一段必死的登山路。 哪怕战力微薄,哪怕随时身死道消,她也绝不会再躲在身后,做一个只会等待的包袱。 不拖累,不退缩,不怯懦。 以残躯伴逆路,以执念赴死局。 夜澜抬眸,望向林墨挺拔孤冷的背影。 风雪吹动她凌乱的发丝,单薄的身躯在绝境中悄然立直,半截断剑在寒风中静静低垂,无声诉说着最后的倔强。 三人,一兽,数名残兵。 寥寥数人,面对着整座万古神山。 林墨抬步,再次踏上了通往绝顶的神道。 脚下的玄冰石阶坚硬如铁,却在他每一步的重压下,不断炸开细密的裂痕。 暗金色的异化纹理在罡气冲刷下明灭不定,巨石的重压、神山的排斥、天地规则的碾压,尽数汇聚在他一人之身。 他背负尸山血海的过往,背负残兵的生路,背负所有人的执念与决绝。 一步一步,踏冰而上。 风雪漫天,前路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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