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师,是我。”
杜侍郎身为朝廷命官,被人用剑抵喉的时候,几乎没有。
他喉头滚了下,急忙出声。
仁宝探头:“找我干啥呀?”
桃香将剑收回,将仁宝抱下马车,眼神不偏不倚进苏宅。
至于杜侍郎,她一个眼神也没给。
在仁宝身边待久了,连鬼神都近距离接触过,区区一个朝廷命官,她压根没有惧意。
好狂妄的婢女!
杜侍郎心底有些不爽,又不好发作,还得赔笑跟进去。
他带来的小厮,扛着装着金子的檀木箱跟在后面。
仁宝入正厅便摸着肚子囔道:“桃子香姐姐,仁宝肚肚饿饿,想吃厨娘姨姨的做的阳春面!”
桃香还未回答。
厨娘拿着锅铲,闻声而来,喜笑颜开道:“小小姐等着,除了阳春面,您可要试试新菜品?有炸酥肉,炸花,豆腐花……”
“要!仁宝全都要!姨姨的厨艺好,仁宝都要流口水啦!”仁宝脆生生道。
厨娘爽朗笑出声,听到仁宝这甜糯的夸赞,她感觉她自己瞬间有了使不完的牛劲。
“小小姐等着!”她大声回应,经过杜侍郎身旁时,她看都没看一眼,甚至差点用肩膀撞到他。
杜侍郎额角乱跳,憋着一口气。
这苏宅的下人,真是没一个有规矩。
仁宝爬上太师椅,捧着一碗甜水咕噜噜喝光。
杜侍郎正欲开口。
苏疏影下学回来,她快步进正厅,声音带了几分欣喜:“仁宝!“
“姐姐!”仁宝跳下凳子,迈着小肉腿扑进苏疏影怀里,她埋在她脖颈蹭了蹭,软软道,“姐姐,仁宝想死你啦!”
“小孩子不说死。”苏疏影目光宠溺的望着她,轻轻捏了下她肉嘟嘟的小脸蛋,“姐姐给你带了糖葫芦。”
仁宝眼眸一亮,哇了声:“我爱糖葫芦,更爱姐姐。”
苏疏影被逗笑:“小滑头。”
她将仁宝抱起,此时才发现杜侍郎的存在。
“杜大人。”苏疏影脸上的笑收起,淡淡冲他颔首。
杜侍郎实在是忍不住,阴阳道:“苏大小姐是京城第一才女,今日所见,倒是让老夫有些失望,你姐妹两人都有些目无尊长了。
苏寺卿这个状元郎,应当很会教子女才对。”
话音落下,正厅骤然一静。
他带去的小厮都有些懵了。
若是没猜错的话。
自家老爷不是来求小天师的吗?怎么还点评上了………
仁宝听得不是很明白,但她知道,杜侍郎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姐姐,他叽里咕噜的,是说我们不好吗?”仁宝问。
苏疏影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看向杜侍郎的眼神有些冷冽:“杜大人,子不教父之过,这句话,晚辈送给你。”
杜侍郎脸色微变,也想起来他来苏宅是干什么的。
“仁宝,这些是伯伯送你的礼,可否让你爹通融一番,放了我儿。”杜侍郎深呼吸一口气,努力挤出笑意,“刚刚是伯伯口不择言了。”
仁宝摇头,依旧奶声奶气,说出的话却一针见血:“你是在收买我呀。”
杜侍郎神色微僵,圆场道:“这怎么能叫收买呢,仁宝年纪小,还不知官场的弯弯绕绕。
我们是世家,理应互相帮助,团结一心,才能在京城永久立足,你说是不是?”
仁宝咬了口糖葫芦,眨巴眼眸:“仁宝听不懂。”
杜侍郎一口老血卡在喉间。
什么叫对牛弹琴,这便是!
他看向苏疏影:“苏大小姐……”
苏疏影打断他的话:“令郎手中沾了几条人命,就得偿命,杜大人与其在这送礼,试图收买,不如早些回去准备给他收尸,替他忏悔。”
“你!”杜侍郎脸色骤然阴沉,“好!好的很,不愧是苏玄策的女儿,我倒是要看看,与我们杜家斗,你爹那大理寺寺卿的位置坐不坐的稳!”
他气的拂袖离去。
杜府的小厮面面相觑。
这金子他们是要带回去吗?
“你们走吧,东西也一律搬走。”苏疏影道。
小厮忙点头,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仁宝舔了口糖葫芦:“姐姐,他是不是在威胁我们啊。”
苏疏影点头:“是的,仁宝怕不?”
“仁宝不怕。”仁宝噔噔噔的拍着胸膛,“皇帝叔叔要是听他的,我就……”
苏疏影握住她的手腕:“莫要这般用力拍自己,你就如何呀?”
“仁宝就干掉他,我来当人间的老大,让爹爹当老二!”仁宝中气十足囔出声。
苏疏影脑子嗡的响了声。
她万万没想到仁宝竟然是这么想的,这不就是造反吗!
她一脸震惊低头。
仁宝一脸无辜抬头,嘿嘿笑了下:“娘亲要当老三,姐姐就是老四啦。”
苏疏影咳嗽声,正想试图用仁宝能听得懂的言语,告诉她这些话不能说。
“小小姐,阳春面跟炸肉好了!”桃香将吃食端出来。
香味弥漫,仁宝吞口水,所有注意力都被吸引:“姐姐,吃吃!”
仁宝这娇憨的模样,看的苏疏影眉眼弯弯,算了,她家仁宝才三岁,童言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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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侍郎面色铁青回府。
田氏迎上去,期待道:“老爷,苏大人可答应放了飞儿?”
杜侍郎拉着脸,不言。
“老爷!”田氏急的跺脚。
啪!一道狠厉的巴掌甩在她脸上。
田氏捂住脸,满眼泪光,崩溃道:“你竟然打我!我们的儿子都要死了,你还有心思坐着不动!”
杜侍郎本就心情烦躁,被她这么一吼,又气又怒,语气悲愤道。
“强抢民女,杀人全家,这便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苏玄策跟他那双女儿都是油盐不进的主儿。
苦主击鸣鼓告御状,我就算是神仙,今日也救不出他!”
田氏瘫在地上,捂脸嚎啕大哭:“不该这样的,不该啊,你可是杜侍郎,朝堂之上,除了陛下,谁能不给你几分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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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是杜侍郎,放我出去!”
杜丛飞在大牢里,哭天抢地喊出这句话。
捕役靠在墙上,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讥讽出声:“别吼了,你爹是杜侍郎,我们苏大人的小千金还是小天师呢。
官大一级压死人,你不知道吗?”
杜丛飞面色煞白,扑通跪在地上,哀求道:“我想见小天师。”
闻言,捕役看了他眼,冷笑:“小天师是你想见就见的吗?早点睡吧,明日吃完断头饭你就该上路了,好好珍惜你还活着的最后一夜。”
翌日,午时。
杜侍郎之子即将行刑。
京城百姓纷纷前往,将刑场围的水泄不通。
冯半夏在最前排,目光愤恨又冷冽的盯着跪着的杜丛飞。
她要亲眼看他死!
“行刑!”随着一声喝。
刽子手朝大刀喷了一口烈酒,朝杜丛飞的脖颈砍去。
就在此时,一支冷箭朝刽子手的手腕射去,同时响起暴喝声。
“刀下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