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目光唰的落在仁宝身上。
“小奶娃,你究竟是谁家的?”杜丛飞眯着眼看仁宝,又对苏玄策道,“苏大人,公堂之上,让一个奶娃娃插嘴,不合适吧。”
司直冷哼:“杜公子眼拙,你口中的小奶娃,是你爹见了也得行礼的人。”
杜丛飞神色微顿,重新审视仁宝,能让他爹行礼的三岁稚童。
可不就是当朝小天师。
“我是收你命的小阎王。”仁宝叉着腰,中气十足道。
被她盯着,杜丛飞突感一阵浓烈的眩晕感,让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砰!他双膝软下,跪在她面前。
“还我命来!”
“杜公子,你好狠的心,还我一家命来!”
冯父冯母的阴魂被仁宝召来,他们看到杜丛飞,恨不得将他吃拆入骨。
反正他们已经死了。
再权势滔天的人,也不怕了!
杜丛飞看到浑身带血,本不该出现在此处的阴魂,吓得双目凸起,身子瘫软。
踢踏!沉闷不似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救命!有鬼!”杜丛飞惊恐喊出声,不断往后挪。
冯半夏浑身猛地一僵,她什么也看不见。
杜丛飞说的鬼,可是她的双亲!
“爹,娘,弟弟,是你们回来了吗!”冯半夏激动的喊出声,左右环顾。
旁人害怕的阴魂。
却是她最想见的家人。
众人也感觉到一股阴气扑面而来,不由遍体生寒,忍不住彼此靠近,又舍不得离去。
“杀人偿命,去死,你也得跟着我们一起下地府!”
冯父扑到杜丛飞面前,伸手攥住他的脖颈,苍白的脸面目狰狞。
冯母拿着匕首,像他对他们那般,一刀一刀捅进杜丛飞的胸膛。
“我错了。”杜丛飞疼的蜷缩,痛哭流涕求饶。
仁宝道:“你们快问他,是不是他杀了你们。”
冯父立即照做:“是你杀了我们,你还不承认,你该死!”
冯母的匕首对准他的瞳孔:“你再敢狡辩,我便戳瞎你的双眼,活生生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我承认,是我杀了你们。”杜丛飞两股战战,直接吓尿了,他大声道。
仁宝在旁侧追问:“杀了谁。”
杜丛飞头脑混沌,已分不清如今究竟是何状况,他此时只想摆脱冯父冯母。
“是我杀了冯半夏的家人。”杜丛飞哭喊出声,“我说了,放过我吧!”
众人一阵哗然。
他们只能观到杜丛飞惊恐的模样,面色涨红,手脚并拢挣扎。
司直立即拿来认罪书,递到他面前:“签字画押。”
杜丛飞理智回笼了一些,他死死攥拳。
冯父直接抓住他的手,摁下手印。
“回来叭。”仁宝挥小肉手,“他已经认罪啦,等他问斩后,下地府你们可以再揍他!”
冤有头债有主。
下地府看到杀害过自己的阴魂,可以出手。
冯父冯母对视眼,感激不已跪地道谢:“多谢小阎王。”
两魂深深看了冯半夏眼,并未靠近,生怕它们身上的鬼气让她生病。
冯半夏朝它们所在的方向看去,不由自主上前几步,满脸泪痕:“爹,娘,是你们对不对。”
“姐姐,阴阳相隔,它们不能与你挨的太近。”仁宝拉住她的手。
冯半夏聪慧,知道是仁宝在暗中帮她。
“多谢小天师。”冯半夏并未继续往前走,红着眼眶跟仁宝道谢。
“杜丛飞,身负三条人命,按照我朝律法,当立即捉拿,三日后问斩!”苏玄策拍板,眼神一利,“来人,将他拿下!”
冯丛飞被捕役摁住的那刻,他左右环顾。
哪儿还有冯父冯母的影子。
他身上也没有任何伤口,那刚刚难不成是他的幻觉?
“苏大人,冤枉!”冯丛飞指向仁宝,极为不甘心道,“是你!肯定是你使了什么手段让我摁下了手印!”
仁宝眨巴着大眼眸,摊手无辜道:“仁宝什么都没干呀,你这么大的人了还会甩锅,羞羞脸。”
众人义愤填膺,纷纷出声。
“杜公子,你要是没杀人,心虚什么!”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刚刚是冯姑娘的双亲来找你索命了吧!你活该!”
苏玄策抱起仁宝,神色凛然,看向杜丛飞的眸子闪过杀意:“我家仁宝什么都没干,你空口白牙便是污蔑,对小天师不敬,罪加一等。
来人,打三十大板再押入大牢!”
“苏玄策,你敢!”杜丛飞不可置信喊出声,“我爹是杜侍郎,你不能这么对我!”
“杀人偿命,这个道理三岁孩童都明白。”苏玄策冷声,“天子犯法与百姓同罪,就算你爹是陛下,也难逃死罪。”
“说的好!”
围观百姓将臭鸡蛋跟烂菜头丢到杜丛飞身上。
他挨了整整三十杖,被打的奄奄一息入大牢,嘴里还呢喃着。
“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老爷,您快想办法把丛飞救出来啊!”杜侍郎之妻田氏围着他打转,满脸焦灼,“不过一个卖豆腐的孤女,竟害我儿进了大理寺!”
杜侍郎心底烦躁的很,一把推开田氏:“你以为我不想救吗?这件事小天师插手了,她爹更是出了名的硬骨头,是陛下手中一把锋利的刀,就算是我,没有万全的准备,也不敢贸然跟他对上。”
田氏落泪跺脚:“那小天师不过是一个三岁稚童,她哪儿有那么厉害,你快带金子去寻苏大人,他那女儿不是最喜欢金了吗?”
杜侍郎来回踱步。
“大人,不好了!”管家脚步繁乱,急匆匆入正厅,“少爷他认罪了,被苏大人罚杖三十大板押入大牢,三日后问斩。”
嗡!
杜侍郎脑子嗡嗡作响,面色铁青:“你说什么。”
田氏腿脚一软,瘫坐在地上,眼泪流出来,她拉住杜侍郎的裤腿:“老爷,你快想想办法啊!”
杜侍郎深呼吸一口气,沉声道:“备礼,去苏宅!”
“仁宝,你想回家还是逛会儿。”苏玄策抱着仁宝,给她买了几串糖葫芦后问道。
仁宝舔了舔糖葫芦,小脑袋瓜歪了歪:“爹爹,我总觉得我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情,让我想想叭。”
苏玄策柔声:“好。”
“小天师不是答应今日来府中,都过午时了,怎还没来?”
邹府,世袭郡公邹永明在正厅里走来走去,他看向邹临河,眼底涌出质疑。
“你该不会压根没请到小天师吧。”
邹临河猛地抬头,语气坚定:“小天师答应今日会来府中的!”
邹永明继承了他父亲的郡公爵位,他自己有自知之明,就是命好,会投胎。
读书不行,武也没天赋。
除了参加宫宴进宫,朝堂上压根没他的位置。
他生性也佛系,想的开,就是他妻子钟氏向来体弱,这几日更是连汤药都无效了,一副随手就要撒手人寰之兆。
他急啊。
邹府想要见的仁宝,此时在一家食肆喝胡辣汤。
自从尝过辣味后,仁宝便念念不忘,辣的舌尖发麻也舍不得吐出来。
两碗胡辣汤下肚后,仁宝还想喝第三碗。
苏玄策摁住她的小肉手:“仁宝,不能再喝了,胡辣汤辣肚子,等会儿你会难受。”
仁宝双手合十攥拳,奶声道:“求求爹爹了嘛,让我再吃一碗嘛!”
苏玄策强忍住不跟她对视,故意板着脸,严肃道:“不行。”
仁宝笑肩膀垮下,嘟起嘴,小模样又娇憨又软萌。
看的食肆老板的嘴角抑制不住上扬,她利索的盛装了一碗胡辣汤,还有一碗温热香甜的牛乳放在仁宝面前:“姨姨请你吃,吃完喝碗温牛乳,肚子会好受些,莫要撅嘴嘴。”
“这如何使得,该多少银两就是多少。”苏玄策忙道。
食肆老板爽朗笑道:“娃娃生得太好看了,我请她。”
“谢谢姨姨!”仁宝拿着勺子,冲她笑的眉眼弯弯,“你是大好人!爹爹是坏蛋!”
食肆老板被逗笑:“你爹爹也是怕你吃坏肚子嘞,姨姨的食材很干净,放心吃,但别吃太多是真的嘞。”
“知道啦,吃完这碗,仁宝就不吃啦。”仁宝甜甜道,
苏玄策唇角勾了下,无奈的揉了下眉眼。
有个小吃货女儿,真的很难管住她进食。
将温牛乳喝干净后。
仁宝杏眸瞪圆:“爹爹,我想起来了,我答应了要今日给邹哥哥的娘亲看病!咱们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