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兴奋看着她。
唯有被商憬押着跪在地上的宁靳闻面如土色地看着她,甚至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鹿蹊,你要是……你要是敢让他们看,我马上让人对你妈下手……”
他威胁的话还未说完。
商憬照着就往那张脸甩了一巴掌,挑了挑痞气的眉,玩世不恭道,“在我面前装什么装,不要命了?”
宁靳闻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又被商憬压制着。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鹿蹊将监控录像播出,把手机放在记者的镜头前。
记者们纷纷将镜头对准鹿蹊的手机。
监控画面上,赫然是鹿蹊被毒打的画面。
画面中的女人被打得一声不吭,唯有一双眼睛,倔强地盯着监控的方向看过去。
好像在说,只要坚持到最后,就是胜利。
在场的记者们都沉默了,有些愧疚地看向鹿蹊。
他们本来想今天挖一挖鹿蹊的黑料。
没想到鹿蹊将这次围堵采访当成了澄清自己的发布会。
一时之间,对她很是敬佩。
虽说这些记者拿钱办事,可还是有良心的。
家暴面前零容忍。
家暴是懦弱者的表现。
记者们看向宁靳闻的眼神满是不屑。
有人小声说,“怂蛋一个!只会打女人,窝里横的废物!”
“就是,还把人打得那么惨,还故意将鹿小姐的视频发在网上,怎么这么龌龊?刀不落在自己身上是不会感到痛的!”
“只会靠打女人来找存在感,这种人和废物有什么不同?活着也是危害社会,不如死了算了!”
“……”
这些声音越来越大。
为鹿蹊,为被家暴者说话的人也越来越多。
一字字一句句,像是一道道惊雷,带着势不可挡的劲头,划破雨幕。
一年。
鹿蹊忍受了宁靳闻的伤害,足足有一年之久。
那一夜又一夜,细密雨点砸下。
留在身上形成糜烂的伤疤。
绿色酒瓶充斥着眼眶,地板上开出朵朵殷红的花。
鹿蹊双眼一下就变得通红。
这次,那些记者不再将镜头对准鹿蹊。
而是不约而同心照不宣地将镜头对准跪在地上的商憬。
这次,宁靳闻终于怕了,膝行爬到鹿蹊面前,拽着她的手苦苦哀求道,“鹿蹊,我错了,我不该打你,要怎么做才会原谅我?”
他不是知道错了,而是怕了。
他怕自己家暴鹿蹊的事上新闻后,会影响宁氏集团的股价,导致股价动荡。
鹿蹊只是弯腰,眉眼冷厉将他的手甩开。
“商憬,我是受害者,你要我如何原谅你这个施暴者呢?”
一句话,令宁靳闻脸上血色尽失。
记者们疯狂拍摄宁靳闻心如死灰的模样。
鹿蹊站在一旁,忽然笑了。
今天过后。
整个社会的目光,都会落在他这个施暴者身上,而非受害者身上。
要让他们知道,你犯罪了,违法了,这辈子就算完了。
恐惧,指责,灵魂,都要随着你犯下了这滔天的罪状,开启一生的痛苦。
要让那些施暴者知道。
犯罪,是有代价的。
而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我错了”,便能一笔勾销之前所犯下的罪孽。
商憬带着鹿蹊和时渺渺从人群中出来。
时渺渺说,“蹊蹊,我已经报警了,用不了多久警察就会过去了。”
鹿蹊点点头。
时渺渺恶狠狠看了一眼被围在人群中的宁靳闻,呸了一下,“这种人渣才是最该承受网暴的人!”
商憬在一旁很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确实。”
鹿蹊失笑。
...
当天,宁靳闻就被带走调查了。
而鹿蹊也被叫到警局核实。
知道她要去警局的时候,商憬叫住她,“我跟你一起去。”
鹿蹊疑惑看他一眼。
“你别误会,”商憬别扭道,“我也算是证人。”
鹿蹊点点头。
两人直接去了警局。
鹿蹊将监控录像拿出。
再加上她前段时间在医院开的验伤报告。
宁靳闻罪名成立。
以故意伤害罪被判六个月的有期徒刑。
与此同时,宁靳闻家暴的事情迅速上了热搜。
这次,镜头不再对准受害者。
而标题,也不再是以受害者为开头,吸人眼球i。
而是,宁氏总裁宁靳闻因家暴被捕入狱。
因为宁靳闻在婚内期间多次家暴鹿蹊。
所以法院判决准予离婚,也没有让她再等三十天冷静期。
商定好明天去民政局办离婚后。
鹿蹊和商憬从警局出来。
月色皎洁似雪落在鹿蹊身上。
商憬忽而顿住脚步,站在身后定定看着她。
“鹿蹊。”
他轻声叫鹿蹊的名字。
鹿蹊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一眼,“怎么了?”
“你有没有想过,”商憬喉结上下动了动,声音居然有些紧张,“和宁靳闻离婚后,你要怎么办?”
真稀奇。
一向高高在上玩世不恭的商总,居然也会感到紧张么?
鹿蹊轻笑一声。
许是今天的事情格外顺利。
难得的,她没有怼商憬。
“没想过,说实话,我没想过我会这么……这么轻易地脱离宁靳闻。”
商憬沉默了。
不知为何,他心里竟然有些沉闷。
心里传来一阵闷痛,似乎是在,心疼鹿蹊。
商憬下意识攥紧垂在身侧的手,没有说话。
鹿蹊抬头,仰望夜空。
这一年,她终究熬了过来。
谁也没有说话。
鬼使神差地,商憬拿出手机,拍了一张鹿蹊的背影。
拍完后,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一时之间有些愣怔。
时渺渺过来接她,看到俩人谁也不说话,还觉得有些稀奇。
“你俩咋了?怎么都不说话。”
商憬笑笑。
鹿蹊说,“明天就要离婚了,高兴得说不出来话。”
三人正准备往外走。
宁母哭天嚎地地过来。
看见鹿蹊的那一刻,眼一下就红了,目眦欲裂上前几步就要将鹿蹊推倒在地。
好在商憬眼疾手快将她摁住。
“宁夫人这是干什么?”
商憬沉声道。
“鹿蹊,谁让你举报的我儿子?现在跟我进去,出具谅解书,把靳闻给弄出来!”
她恶狠狠道。
说着,就要去拽鹿蹊。
可惜商憬拽住了她。
“宁夫人还不知道么?鹿蹊与宁靳闻,明天就要去办离婚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