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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黄包车夫到万国武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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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形意拳,重意不重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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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白点点头,脚尖在甲板上轻轻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稳稳落在那艘快船的船头。 掀开油布毡帘,船舱内的景象一览无余。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逼仄的空间里,不仅安置着一张足以和衣而卧的小榻,两侧舱壁还巧妙地嵌着几个防潮暗格,里头整齐码放着粗粮饼子与几竹筒净水。 顾白半蹲下身,指关节屈起,在木地板上敲了敲。 掀开暗门,底下赫然是一个活水船舱。 江水在底下幽幽荡漾,这地方不仅能囤积活鱼,关键时刻,更是藏匿见不得光物件的绝佳暗格。 满意地站起身,顾白大步走到船尾,单手攥住木质橹把。 双腿微曲,腰胯一沉,浑身气血顺着大筋轰然灌入双臂。 巧劲一施。 水面炸开一团气泡,这艘小巧快船借着双橹的推力,在一众兵丁的目光中,瞬间窜出数十丈远。 狂风呼啸着刮过耳畔。 顾白操控着橹把,在江面上左冲右突,接连绕了几个急弯,彻底摸清了这艘船的脚力,心底的底气彻底足了。 半炷香后,快船悄无声息地靠回了码头边缘。 顾白特意寻了一处僻静水湾,将船停妥,又反复检查了固定在铁桩上的缆绳死结,确认万无一失后,这才翻身上岸。 不远处的弄堂口,一盏油灯在风中摇曳。 熟食摊子上,老酒香气混合着卤味香,直勾勾地往人鼻子里钻。 顾白喉结滚了滚,腹中传出一声轰鸣。 脸庞上浮现馋意,迈开大步便要朝那摊子走去,准备切两斤牛肉,痛痛快快地灌一碗烧酒。 可那只脚刚悬在半空,却又生生顿住。 他仿佛看到了一道佝身影。 他想起了信爷。 若是信爷此刻还活着,正巧站在这浦江边上,多半会嘬一口旱烟,用那根烟袋锅子指着江面上那些商船战舰,破口大骂。 “顾小子你瞅瞅,全他娘的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活生生的水上活靶子,洋鬼子的炮一响,全得沉江喂王八!” 幻听的怒骂声在耳畔渐渐淡去。 顾白缓缓收回了脚。 紧了紧身上的袍服,他毅然转身,大步朝着北兴弄堂的方向走入无边夜色。 …… 回到北兴弄堂,顾白连外衣都没脱,直接在桌前坐定。 挑亮了那盏灯。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六师兄给的那些古籍,在粗糙的木桌上一字排开。 《寻龙点穴诀》、《阴阳水法》、《葬经残卷》…… 火光映照着书页上那些晦涩难懂的阵图与蝇头小楷。 顾白眉头紧锁,手指一寸寸地在那些字符上摩挲。 这风水堪舆之术,简直比最刚猛的拳法还要难嚼百倍。 但他没有退路。 镇龙司的差事、隐藏在暗处的邪祟,全都需要他在这个世界里站稳脚跟。 哪怕崩碎了牙,也得把这块风水师的硬骨头死死啃下来。 夜色渐深。 顾白的上下眼皮开始疯狂打架,视线里的阵图逐渐扭曲成了墨团。 他强撑着又默念了两段口诀,最终抵不住连番大战与精神透支的双重疲惫,脑袋一沉,趴在古籍上沉沉睡去。 …… 次日,晨雾未散。 顾白的身影已经准时出现在了姚府的后院。 一身劲装的姚老爷负手而立,眼眸里透着精光。 “底子打得再牢,终究只是活靶子。” 姚老爷凌厉的目光扫过顾白宽阔的肩膀。 “今日接着练十二形!你要记住,实战搏杀不是戏台上的推杯换盏,光有根基活不长,还得有见血封喉的杀招!” 话音未落,姚老爷浑身气势陡然一变。 原本高大挺拔的身躯瞬间佝偻矮缩,眼底透出一股子狡黠。他的双臂扭曲,十指弯曲成尖爪。 “猴形,不求大开大合,只讲究一个损字!” 姚老爷身形往前一窜,宛如一只山魈。 那双利爪带着残忍而刁钻地直取前方假想敌的下三路。 “不管洋人还是武夫,练了多硬的铁布衫,这裆下和膝弯永远是罩门!一旦得手,神仙难救!” 顾白眼皮狂跳,盯着那发力轨迹,将每一个细微动作刻进脑海。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时辰。 后院里满是沉闷的破空声。顾白仿佛疯魔了一般,不断地弓身、扑击、出爪。 汗水浸透了短打,顺着肌肉线条滚落,砸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每一击,都带着狠辣。 “停!” 姚老爷一声断喝,打断了顾白的动作。 顾白急促地喘息着,缓缓收起架势,浑身蒸腾着热气。 姚老爷绕着他走了一圈,眼底闪过赞赏。 “这十二形拳,你已经得其形,略通其意了。” 姚老爷停下脚步,手掌拍了拍顾白紧绷的后背。 “特别是你领悟的那一手鳄形拳,简直是浑然天成。你小子要在水面上讨生活,这玩意儿只要被你彻底练活了,将来碰到再棘手的点子,那也是绝境翻盘的保命底牌。” “不过你切记,形意拳,重意不重形!” “哪怕招式再阴狠,若是被死规矩困住了手脚,遇上真正的高手,你依然是个死人。把招数忘了,把杀意融进骨子里,才是真功夫!” 顾白扯过汗巾,胡乱抹去下巴坠着的汗珠,将那股子杀意强行压入骨血深处。 他抬头瞥了一眼天际。 “师傅,时辰差不多了,徒儿得去衙门点卯当差。” 姚老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滚吧。” 老头子从鼻腔里哼出一声,随即目光闪烁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道。 “在官场那口大染缸里混,心眼子得比筛子还多。别成天跟练拳似的直来直往,刚极易折,遇到躲不开的暗箭,身段该软就得软。” 顾白无声地拱了拱手,转身大步迈出后院。 …… 临江码头。 换上一身官皮的顾白,解开系在铁桩上的缆绳,足尖轻点,稳稳落在那艘专属于他的快船上。 双臂一沉,橹把在掌心摩擦。 小船如离弦之箭,直逼主航道而去。 顾白的目光在水面上来回扫视,猛然间,视线锁定在前方一艘挂着生面孔旗号的胖肚商船上。 双臂肌肉轰然暴涨,快船在江面上划出一道白浪,斜刺着切断了对方的航线。 “落帆!抛锚!都水厅例行巡检!” 呼喝声中,风帆轰然砸落,几条缆绳抛下水面。 顾白根本没等对方放下软梯,脚掌在船头一跺,整个人拔地而起,掠过两丈高的落差,稳稳砸在商船的甲板上。 一个满脸堆笑的中年管事赶紧迎了上来。 “这位官爷,辛苦辛苦!” 管事不动声色地贴近,借着身体的掩护凑拢过来,几枚的鹰洋大头顺势就要往顾白的手心底塞。 “一点粗茶钱,给兄弟们解解乏,咱们都是本分生意人,还望官爷行个方便。” 顾白的目光垂下,看都没看那泛着诱人银光的鹰洋。 “把那边的雨布全掀了,开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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