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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黄包车夫到万国武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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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徐爷我今儿个做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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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里不少老车夫下意识地点头。 痞子川那可是出了名的黑心烂肺,抢车打人那是家常便饭,谁提起来不恨得牙痒痒。 算盘徐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惋惜,像是真在为谁叹气。 “如今呢,这痞子川家里出了点变故,人也没了。所谓人死债消,但他生前抢了你的车,这笔账不能烂。” 他伸手拍了拍那崭新的车座,发出嘭嘭的闷响。 “徐爷我今儿个做个主,这辆新车,赔给你了。你跟痞子川的那点梁子,咱们就算了了,往后莫要再提,懂吗?” 马二脸色瞬间煞白,身子一僵。 他虽然老实,但不是傻子。 痞子川怎么死的? 那是被昨晚那位宋太太带人平掉的,甚至可能跟刚才那位白爷脱不了干系。可龙王会要脸,这事儿绝不能说是被外人干掉的,更不能是为了给顾白腾位置。 这是要让他马二来当这块遮羞布! 这就是在告诉所有人:痞子川是因为私怨没处理好才没的,跟帮会的无能没关系,跟顾白的上位也没冲突。 这就是江湖,黑的能说成白的,死的能说成活的。 一旁的陈叔和李叔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那一抹惊惧。 这一幕何其眼熟? 当初马三爷为了平事,也是这般仁义地赔了顾白一辆新车。 太阳底下无新事,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用的都是一样的套路。 算盘徐手腕一翻,掌心里多了三块亮得晃眼的鹰洋。 银元碰撞的声音,在这寒风里脆得让人心颤。 “另外,听说他还欠你三块大洋?徐爷我也一并替他还了。” 马二死盯着那三块鹰洋,喉结剧烈滚动。 痞子川从来没欠过他钱,抢他车的时候更是连个铜板都没给。 这不是债,这是封口费,是买命钱。 接了这钱,这车,痞子川的死因就得烂在他肚子里;若是不接……恐怕明儿个护城河里漂起来的,就是他马二。 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马二颤巍巍地伸出满是冻疮的手,接过那沉甸甸的银元和车把。 “谢……谢徐爷做主。” 声音干涩。 算盘徐满意地点点头,那双眯缝眼中闪过寒光,随即又换上了那副笑弥勒的模样,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马二的肩膀。 “这就对了嘛。冤有头债有主,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眼下有了新车,好好拉活,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马二没敢接话。 他低着头,像是行尸走肉一般,麻木地拉起那辆在此刻显得无比沉重的崭新洋车,一步一步,在无数双复杂的目光中,缓缓走回了人群。 这一出借尸还魂、指鹿为马的大戏,唱得不仅是给马二听的,更是给在场所有还喘着气的人看的。 谁心里没杆秤? 痞子川那种烂人,怎么会死于什么家变? 昨夜南城那场腥风血雨,虽没摆在台面上,但这血腥味儿顺着风都能飘出三里地。 众人眼角的余光不由得扫向正转身离去的顾白,那个背影挺拔如松,在寒风中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冷硬。 这哪是运气好捡了漏? 分明是这头年轻的恶虎,生生把痞子川连皮带骨给吞了,龙王会还得捏着鼻子给他擦嘴,还得笑着夸他吃相文雅! 这就是本事。 这就是白爷。 算盘徐见戏做得足了,原本紧绷的那根弦也松了下来,肥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懒散的模样,意兴阑珊地挥了挥那只戴满了金戒指的手。 “行了,都别杵着当木桩子了。该回家的回家,该出车的出车。今儿个这热闹看够了,往后就把招子放亮着点,跟着白爷好好干,少不了你们一口肉吃!” “散了散了!” 人群轰然而散,却分流成了两股截然不同的情绪。 原本隶属南城的车夫们,一个个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喜色,腰杆子都比平日里挺得直些。 三成份子钱,这可是破天荒的恩典,再加上白爷那护短的性子,往后的日子那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反观其他地界的车夫,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眼神里全是嫉妒和酸楚。一边走一边回头啐唾沫,嘴里骂骂咧咧自家把头心黑手狠,心里却都在打着小九九。 怎么才能把户头转到这南城来,哪怕给白爷当个提鞋的,也比在别处被吸干了血强。 顾白没理会身后的喧嚣,提着红漆食盒,步子迈得极稳,穿过几条狭窄阴湿的弄堂,拐进了北兴巷。 高台上的风光是给外人看的,要坐稳那把裹着虎皮的交椅,还得看肚子里的墨水够不够黑,手段够不够硬。 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一股混杂着霉味和药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昏暗的里屋,王信爷半倚在床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却精光四射,像是两盏在暗夜里幽幽燃着的鬼火。 “动静不小啊。” 老头子咧开嘴,声音嘶哑却带着几分戏谑,“隔着这么远都能听见那帮兔崽子瞎叫唤,这是把棍立起来了?” 顾白也不见外,将食盒搁在破旧的八仙桌上,掀开盖子,热腾腾的肉粥香气瞬间驱散了屋里的阴冷。 “信爷慧眼如炬。” 他盛了一碗粥,轻轻吹散上面的热气,嘴角勾起弧度,“龙王会那个算盘徐是个聪明人,南城把头的位置给了我,为了安抚人心,还搭了二十辆新洋车和一百块鹰洋做贺礼。” “一百块鹰洋……” 王信爷砸吧了一下嘴,浑浊的眼里闪过异色。在这个人命比草贱的世道,这可是一笔能让人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巨款。 顾白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票据,轻轻压在枕头边。 “我没留着,存进钱庄换了票子。您老身子骨还要养,这钱留着给您养老,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尽管开口。” 王信爷身子一震。 他盯着那张薄薄的票据,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干枯的手指颤巍巍地摩挲着被角。 他这一辈子,教过徒弟,带过手下,临了落难,却是这个半路捡来的小子给了他最后的体面。 “你小子……” 老头子眼眶微红,别过头去狠狠抹了一把脸,声音哽咽,“老头子我这双招子虽然瞎了一半,但识人的眼光,看来还没瞎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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