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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闲王:开局被徐妙云提剑逼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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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殿下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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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还没停稳,船头那人就已经等不及了。 跳板刚搭上岸,他一撩袍角,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下来,差点和一个扛麻包的脚夫撞个满怀。 身后的亲卫在船上急得直喊“殿下慢些”,他压根没听见。 朱橚站在栈桥上,第一眼扫过去,就看见了茶棚里那道身影。 隔着人潮,隔着帷帽,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下一刻,吴王殿下脸上那点舟车劳顿的疲倦一扫而空,脚下也跟着快了几分,拨开人群就冲了过来。 “妙云!” 几步路的工夫,他人已经到了茶棚底下,笑得见牙不见眼。 “你怎么在这?” 不等人回答,他自己先得意起来,眉毛一挑:“莫不是夫妻连心,掐准了为夫今日到,专程来接我的?” 徐妙云这才慢条斯理地抬手,把帷帽的薄纱撩到一侧。 纱下露出一张清丽温婉的姝颜。 眉如远山,目若秋水。 分明已经等了五日,真到了这一刻,她反倒神色如常,瞧不出多少情绪。 “殿下想多了。” “府里待得闷,妾身出来喝杯茶罢了。” “喝茶?” 朱橚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碗茶。 茶汤早没了热气,面上还漂着两片被风吹进来的草屑,凉得都能直接放两尾鲫鱼进去养着。 他又抬头看看自家夫人。 “哦~~” 这一声拖得老长,拐了三个弯。 “原来是喝茶啊。” “从王府到龙江关,少说也有十几里路,夫人这口茶喝得可真够讲究的。” 团香在后头死死咬住嘴唇,肩膀一抖一抖。 徐妙云眼皮都没抬:“看来海上风浪不小,却也没能把殿下这张嘴磨平些。” “那哪能。”朱橚笑嘻嘻地往她身边凑,“我这张嘴要是被磨平了,往后谁来逗夫人开心?夫人得多寂寞。” 说着,他张开胳膊就要把人往怀里揽。 徐妙云却忽然抬起手。 两根纤细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抵在了他的下巴上。 朱橚动作一顿:“怎么了?” 徐妙云的指腹在他下巴上蹭了蹭。 那一层青黑的胡茬又短又硬,扎得手心发痒。 再往上看,他眼窝微陷,嘴唇起了干皮,鬓角还沾着没擦净的盐霜。 她眉尖轻轻蹙起。 “几日没刮了?” 朱橚认真想了想:“四……五日?” 徐妙云收回手,拿帕子擦了擦指尖。 “扎手。” 朱橚:…… 他下意识摸了一把自己那帅气的脸庞。 确实扎手。 完了。 他日夜兼程,一路催着船工扯满了帆往回赶,就盼着见面这一刻。 结果头一句正经话,就是被媳妇嫌弃胡子扎手。 早知如此,方才在船上就是拿佩刀刮,也该把这张脸收拾干净! “妙云……” 朱橚眉毛耷拉下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我在海上颠了好几日,觉都没睡踏实,一心就想赶回来陪你和孩子过中秋。你倒好,头一句不问我累不累,先嫌我扎手?” 徐妙云没吭声。 静静地看着他。 看他眼底那几缕细细的红血丝,看他被江风吹得乱七八糟的衣领,看他嘴上喊着委屈、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到底还是心软了。 她伸出手,替他把翻折的衣领一点一点抚平。 “累吗?” 朱橚当场变脸,眉开眼笑。 “不累!” “一见着夫人,腰也不酸了,背也不痛了,浑身都是劲。眼下就算让我跳进江里,游回……” “闭嘴。” “哎,好。” 朱橚乖乖闭嘴,可只闭了三息。 随即他又伸长脖子往茶棚外头张望。 “车呢?车停哪了?快快快,回家。” “好些日子没见昭儿和豆豆了,也不知道这两个小没良心的还认不认得亲爹。”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迈出去两步。 然后袖子就被人从后面拽住了。 朱橚回头。 徐妙云伸手拈住他的袖口,笑得温温柔柔。 “殿下是不是忘了什么?” 朱橚心里咯噔一下。 他太熟悉这个笑容了。 “……兵部?” “殿下记性不错。” “不是,妙云,你听我说。”朱橚立刻转回身,脸上堆满了笑,“兵符又不会长腿跑了。我先回府里瞧瞧孩子,就瞧一小会儿,瞧完马上去兵部,保证不耽误。” 徐妙云微笑。 “一小会儿不行,那……一眼?”朱橚竖起一根手指,“真就一眼,我连门都不进,就站在院子外头,隔着窗户看一眼。看完扭头就走,头都不回。” 徐妙云还是微笑。 “殿下觉得呢?” 朱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完了。 成亲这么些年,他早把夫人这句话琢磨透了。 “殿下觉得呢”,一共五个字。 翻译过来就是: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朱橚仰头望天,长长叹了一口气。 “妙云,咱俩好歹夫妻一场,你就这么狠心?” “狠心。” “孩子们肯定想我想得不行了。” “昭儿?”徐妙云轻飘飘地看他一眼,“他如今只认吃的,谁手里攥着吃食,谁就是他亲爹。殿下两手空空地回去,他怕是连个正眼都不给你。” 朱橚:…… 扎心了。 见他嘴唇一动,似乎还要讨价还价,徐妙云终于敛了笑,声音放轻了些。 “兵符将印,是朝廷重器。” “领兵在外的将帅,回京第一件事就该去兵部交割,这是规矩。” “殿下可还记得,上回东征倭寇回来,是怎么做的?” 朱橚嘴角一抽。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那回他也是一下船就溜回了王府,舒舒坦坦地睡了个大觉。 结果第二天,御史台的弹章像雪片一样往上递,足足十几道。 有人说他目无军纪,有人说他擅离军伍。 最离谱的是一个胡子都白了的老御史,洋洋洒洒写了两千多字,引经据典,痛陈吴王“恃宠而骄,轻慢国制”,末了还要请皇上“严加申饬,以儆效尤”。 朱橚被老朱叫去,让他捧着那篇大作从头读到尾,脑仁疼了整整三天。 这样的亏,吃一次也就够了。 “如今满城都知道殿下的船今日到。”徐妙云温声提醒道,“殿下若又先回了王府,明日一早,参你的折子只怕能在父皇的御案上堆出一座山来。” 她顿了顿,语气越发柔和,话却一句比一句重。 “殿下如今不单是亲王,还是几番挂帅的统兵之人。” “寻常将领坏了规矩,不过是自己挨一顿板子。” “可殿下坏了规矩,底下的人便会怎么想,吴王都能如此,我们凭什么不能?” 朱橚不说话了。 他平日里嘴上没个把门的,可在大是大非上,从来都拎得清。 这个道理,他懂。 江风呼呼地吹。 半晌,吴王殿下认命般长出一口气,肩膀一塌。 “行行行。” “去兵部,去兵部。” 徐妙云这才重新弯起眉眼,松开他的袖子,起身戴好帷帽。 “这才对。” 朱橚跟在她身后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幽幽地念叨: “夫人。” “嗯?” “外头的人都当我是威风八面的吴王。” “谁能想到,我在自己家里过的是这种日子。” 徐妙云头也不回。 “不急。” “等殿下到了兵部,大家就都知道了。” 朱橚:??? …… 半个时辰后。 兵部衙门。 日头已经偏西,斜斜地从窗棂照进来,在青砖地上铺了一层暖黄。 兵部尚书单安仁坐在正堂案后,眯着一双老眼翻看各地卫所报上来的文书。 屋里安安静静,只有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忽然,外头一声通传打破了这份清净。 “吴王殿下到——!!” 啪嗒。 单安仁手里的笔掉在案上,溅了一片墨点。 他愣愣地抬起头。 谁? 吴王? 按行程,那位殿下今日不是刚到龙江关吗? 按吴王殿下一贯的做派,这个时辰,他难道不该已经歪在王府的软榻上,左手抱着儿子,右手逗着闺女,一边嚷嚷着让人烧水沐浴,一边把兵符随手丢进哪个犄角旮旯吗? 跑兵部来做什么? 莫不是西南又出了什么岔子? 单安仁心头一紧,腾地站起身。 他还没理出个头绪,门口光线一暗,朱橚已经大步跨了进来。 袍服整齐,步履端正。 他当着满堂兵部官员的面,规规矩矩地从袖中取出一方虎符、一枚将印,双手托着递了过来。 “单尚书。” “本王奉旨出征,今已返京。” “依制,特来交还兵符将印,核销军令。” 一字一句,中规中矩,挑不出半点毛病。 单安仁:…… 他没有伸手去接。 而是缓缓地、缓缓地扭过头,看了一眼窗外。 太阳还挂在西边。 没错啊。 太阳也没打东边落下去啊。 “殿下……”单安仁的表情复杂得像是吞了只苍蝇,又像是捡了锭金子,“您这是……” “怎么?”朱橚眉梢一挑,“本王按规矩交还兵符,单尚书有意见?” “没有没有!”单安仁连连摆手,赶忙上前接过虎符将印,交给身旁的郎中登册。 可他憋了又憋,终究还是没憋住。 “臣只是觉得……殿下今日似乎格外……” 他斟酌了半天用词。 “……懂事。” 堂上一静。 朱橚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懂事? 什么叫格外懂事? 本王在你们兵部心里,从前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他正要开口找补两句,单安仁的目光却越过他的肩头,落在了衙门外。 台阶下静静立着一道身影。 她一袭月白衣裙,帷帽已经摘下拿在手里,眉目温婉,身姿端雅。 见单安仁望过来,她还极有礼数地微微欠身,颔首致意。 单安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哦—— 原来如此! 难怪! 什么吴王殿下长大了,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什么忽然知礼守制……全是假的! 这分明是被王妃亲自押过来的! 单安仁赶紧低下头,拼命把嘴角往下压,压得腮帮子上的肉都在抖。 “殿下英明。” “王妃贤德。” “此……此实乃我大明之福啊。” 朱橚:…… 你刚才明明不是这个表情! 堂下几个兵部官员也纷纷埋下头去,有的假装翻册子,有的假装研墨,有的干脆背过身去看墙上的舆图。 可那一个个抖得像筛糠似的肩膀,早把他们心里那点念头出卖得干干净净。 朱橚站在堂中,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罢了。 本王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 可惜,这一遭到底还是传开了。 这一日过后,兵部上下终于坐实了一桩流传已久的传闻。 那个在漠北敢跟元军硬碰硬、在海上敢追着倭寇砍、在奉天殿上连皇帝老子都敢顶两句嘴的吴王朱橚,回了金陵城,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王妃轻飘飘地问上一句。 “殿下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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