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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闲王:开局被徐妙云提剑逼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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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沈百户!当心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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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橚盯着黄子澄那张年轻端正的面孔,胸口翻涌的怒意,暂且压了下去。 黄子澄。 江西分宜人。 这个名字落进耳中的一瞬,前世那段久远的记忆便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 囚车之中,被毛骧押着的河南按察使涂节,是江西人。 眼前这位新授定远知县的黄子澄,也是江西人。 朱橚心里慢慢转过几个念头。 朝廷继整顿浙东士林之后,又要转过头去清理淮西勋贵。浙东那批人刚被打散,若是腾出来的权力空处,全由苏湖士林补进去,难免又养出一个孤枝独荣的局面。 所以老朱开始提前重用江西籍文官。 这与历史上洪武朝中后期的路数,本就一脉相承。 只是老朱大约料想不到,眼前这个满脸正气的年轻人,在那段未被朱橚改写之前的光阴里,会成为撺掇削藩、把自己儿子逼到绝路上的人。 朱橚收回了思绪。 那些终究都成了没影的事。 如今这个黄子澄会走出怎样的路子,谁也说不准。 至少此刻,他肯站出来替梅守成说一句话。 便已不算坏。 “百姓尚未定罪,诸位便这般押打,恐怕不合律例。”黄子澄挡在梅守成身前,“黄某虽尚未赴任,可既受朝廷定远知县之命,见定远百姓喊冤,不能装作没看见。” 邵广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点冷笑。 “黄县令,刀棒无眼,你新官赴任,前程正好,何苦为了一个偷马刁民,坏了自己的官声?” 黄子澄眉头一皱:“百姓尚未定罪,何来刁民二字?” 邵广川身旁一个巡检司弓兵冷笑了一声。 邵广川抬手止住那人,自己往前迈了半步,语气里的客气阴冷了几分。 “那本典史倒要问问黄县令,你的印信可曾交割?定远县衙的大门可曾踏进去过?县中吏册、鱼课簿、里甲册,你见过哪一卷?你连定远的县堂还没坐上,便敢说此人是你县的百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黄子澄身后。 “若按黄县令这个说法,天下百姓只要说自己是某县的人,某县县令便能把手伸到别县地界来?那还要州府分界做什么?” 黄子澄的脸色微白。 这话难听,却是实情。 他受了吏部文书,名义上是定远知县,可还未抵任,未接印信,未坐堂问事。 更何况此处不是定远县,是清流县的驿站。 名不正,则权不顺。 邵广川看出他的迟疑,声音又冷了几分。 “黄县令,本典史敬你是朝廷新授的知县,才与你多说几句。可你莫忘了,定远离这里还有几十里路,平凉侯府的庄子就在定远县外。” 他朝梅守成斜了一眼。 “你今日替这个不识好歹的渔户出头,等明日进了定远县衙,怕未必还有安稳的日子可过。” 黄子澄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攥紧。 他不怕一个清流县典史。 可他怕自己还未上任,便把整个定远的局面搅成死局。 更怕眼前这个姓沈的百户,血气上头,一步踏进去,便再也没有了回头的路。 黄子澄转身走到朱橚面前,声音压得低了些。 “沈百户,方才你替梅守成出头,是条汉子。可有些话,黄某不得不说。” 朱橚看着他,没有打断。 黄子澄沉声继续说道:“济宁侯、平凉侯两家在淮西根深叶茂,朝中关系盘根错节。你身为一个正六品的百户,便是接了这状纸,往后也未必递得到天子跟前。” “这趟蹚下去,轻则丢官去职,重则连性命都难保。” 他停了停,目光落到梅守成身上。 “梅守成的冤情,黄某记下了。来日黄某到了定远任上,必想法子替他周全。可你今夜,还是莫要再与清流县衙硬顶。” “留得青山在,方有日后。” 朱橚望着他。 黄子澄眼中没有虚伪,也没有明哲保身后的轻松。 他是真的担忧。 为梅守成担忧,也为眼前这个“沈百户”担忧。 朱橚忽然笑了笑。 “黄知县的好意,沈某心领了。” 他将怀中那张状纸往里按了按。 “只是这状纸,沈某既然接了,便没有再放下的道理。” 黄子澄一怔。 朱橚已经转身看向沈炼。 沈炼已经退到他身侧,目光一扫,低声道:“对面共有五十六人。清流县捕役、皂隶三十一,巡检司弓兵、民壮二十五。带刀的不多,多是水火棍、铁尺、叉棍。后排有弓,前排拿人,真动起手来,他们会先压梅守成。” 朱橚问:“我们呢?” “可立刻出手的有六人,这还是算上属下在内。” 沈炼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夫人那边,另有人守着,不能动。” 朱橚点了点头,指尖在刀柄上轻轻一叩,神色反倒稳了下来。 他垂眸看了一眼正在龇牙的大黄,认真纠正道:“算上我,再算上大黄,八个。” 沈炼沉默了一瞬。 “公子……沈百户若亲自下场,属下会很难跟夫人交代。” “那就别让他们碰到我。” 朱橚弯腰,解开了大黄脖颈上的绳扣。 绳扣刚松,大黄便绕着朱橚脚边转了半圈,鼻翼急促翕动,獠牙微露,前爪在地上一下一下抓出浅痕。 朱橚拍了拍它的脑袋。 “大黄,不许咬死人,拖倒便成。” 大黄也不知听懂没有,只又低低“汪”了一声。 邵广川的目光落在那条大黄犬身上,脸上的阴沉终于压不住了。 一个小小的定远百户,带着几名扈从也就罢了,如今竟连狗都敢放出来阻拦官差。 “大家都听了,驿马是在清流县地界丢的,梅守成形迹可疑,先拿回县衙再说!” 他猛地抬手一挥。 “谁敢拦,便是同党,统统锁了!” 皂隶与巡检司的人一拥而上。 沈炼第一个动了。 他没有拔刀。 雁翎刀连鞘横出,正砸在最前头一个捕役的手腕上。 那人手中铁尺当啷落地,尚未惨叫出声,沈炼已经一脚踹在他膝侧,将人整个掀翻在地。 牛小满紧跟其后,肩膀一沉,撞进两名民壮中间。 他年纪虽轻,底子却是赤勒川谷地里磨出来的。那一撞没有花哨,只有战场上贴身破阵的狠劲。两个民壮被撞得胸口发闷,刚要退,手里的水火棍便被牛小满反手夺了过去。 咔嚓。 木棍横扫,膝弯中招,两人齐齐跪倒。 余下几名护卫同时散开。 他们平日里练的便是贴身护卫、狭巷搏杀、骤然破围。 寻常衙役在县中拿人,靠的是人多势众,靠的是吓唬百姓时养出来的横气。 可真遇上经历过战场与诏狱边缘的锦衣卫精锐,方寸之间便处处落了下风。 捕叉刺来,一名护卫侧身贴进,手腕一翻,叉杆便换了主人。 铁尺砸下,沈炼半步不退,肘击撞在对方肋下,那人连气都喘不上来便软倒在地。 朱橚也下了场。 他避过一名皂隶抽来的木棍,右手扣住对方腕骨,往外一拧,左肩顺势顶上去。 那皂隶身子腾空半寸,重重砸在泥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 大黄更是欢快得不像话。 它不咬喉咙,也不扑面,只专门朝人的裤腿和小臂下嘴。 一个皂隶刚举起捕索,大黄便从侧面扑上来,咬住他的裤腿往后一扯。 那人双脚离地,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吃泥。 大黄还嫌不够,前爪按着他后背,冲着下一个人龇牙。 混战不过数十息,地上已经躺了二十余人。 没有见血。 却处处是痛呼、闷哼、骨节脱臼的声音。 邵广川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原以为一个外放的百户,带几个扈从再能打,也不过是乡间武夫的路数。 可眼前这几个人不是。 他们出手太稳,太准,太克制。 克制到让人心里发寒。 邵广川心中那点狠意,被这份诡异的克制反倒激得更深了几分。 对方在收手。 收手,便说明还有顾忌。 有顾忌,便不是不可杀。 他的目光朝后方阴影里扫了一眼。 那里站着三个人。 那三人并非清流县的衙役,也不是巡检司的兵丁。 是从侯府庄子里借来的刀手。 平日里替庄头看场,逼租,抢鱼,追逃户,手上没有少沾血。今夜邵广川原本不想用他们,可眼下局面已失,再不用,自己这个典史便要在驿站门前丢尽脸面。 三名刀手会意,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绕向朱橚身后。 他们手中的刀,比衙役的铁尺短,也薄。 专为近身割喉、捅肋而用。 黄子澄站在外围,正焦急地看着场中局势。 忽然,他眼角的余光扫见廊柱后有三道人影动了。 那三人没有随众往前扑,反而压低身形,贴着墙根绕向朱橚身后的空处。 最前那人脚下一蹬,整个人骤然贴近,短刀直奔朱橚的后心。 黄子澄瞳孔猛缩。 “沈百户!当心身后!” 朱橚听见这一声,肩背刚要转动。 可那柄短刀,已经递到了他身后三尺之内。 黄子澄心口骤沉。 来不及了。 沈炼隔着两名捕役,牛小满正被民壮缠住,谁都来不及回身。 那一瞬,黄子澄只觉连喊声都堵在喉间,连夜风都像停了一停。 就在这时,驿站门口的灯火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弦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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