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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闲王:开局被徐妙云提剑逼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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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同食同衣,同归处(谢谢“让有医保的先上”的大神认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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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备水。” 随着朱橚的一声吩咐,门扉轻启。 团香领着一众捧着铜盆、巾栉、漱盂的宫人鱼贯而入。 众人皆是低眉敛目,规矩得不敢多看一眼。 可那轻快的脚步、压不住的笑意,还是把满府上下的喜气泄了个干净。 昨夜红烛成礼,今朝王妃初醒,吴王府从这一日起,便不再只是冷冰冰的亲王府邸了。 它有了女主人,也有了过日子的烟火气。 这种变化,徐妙云很快便体会到了。 从前在魏国公府,她晨起洗漱向来清静。 团香伺候在侧,铜盆该摆在何处,布巾该递到哪只手边,青盐何时送上来,主仆二人早已有了默契,几乎不必多说半句话。 可今日不一样。 盥洗架还是那副盥洗架,铜盆、布巾、漱膏也都摆得齐整,偏偏她身边多了一个朱橚。 徐妙云刚取了沾着漱膏的齿刷,尚未送入口中,朱橚便极其自然地挤了过来,与她并肩站在那面等身高的黄铜镜前。 “殿下,旁边还有一副洗架。”徐妙云往旁边让了让,轻声提醒。 “不要,我就要在这个洗。” 朱橚耍赖般地贴了过来,不但没走,反而将下巴搁在了她左肩上,从镜子里看着她笑。 徐妙云无奈,只能由着他。 两人就这样肩并着肩,看着镜子里的彼此。 朱橚是个闲不住的。 一边净齿,一边还要转头看她。 徐妙云本就是个极重仪态的人,被他这样盯着,动作不由得僵硬了几分。 一不留神,手肘便撞到了他的胳膊。 “殿下,你往旁边让一下。” 徐妙云口中含着盐膏沫子,声音含含糊糊,连嗔怪都软了三分。 朱橚也含着沫子,理直气壮地回道:“不让。” 说完,他还幼稚地用胳膊撞了回去。 徐妙云一愣,随即拿眼角瞪他。 朱橚装作没瞧见,又轻轻撞了一下。 铜镜里,两个人一个发冠未束,一个青丝半披,嘴里都含着细白的盐膏沫子,偏偏还要像两个半大的孩子似的,在盥洗架前你挤我一下、我撞你一下。 团香低着头,肩膀抖了好几回。 几个宫人更是死死垂着眼,生怕一抬头看见这新婚夫妻晨起嬉闹的荒唐画面,回头被吴王殿下灭口。 徐妙云原本还想端着王妃的架子。 可这种两个人挤在一个狭小空间里,做着最寻常、最琐碎事情的感觉,对她来说实在太新奇。 有些笨拙。 有些拥挤。 甚至有些失序。 可偏偏这份失序里,又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亲昵。 她忽然明白,所谓夫妻,大约不只是奉先殿前并肩而立,也不只是红帐里耳鬓厮磨。 还有这样—— 清晨一同净齿,互相嫌对方碍事,却又谁都不舍得让开。 …… 净完齿,该洗脸了。 团香将温热布巾递上来。 徐妙云接过,轻轻敷在脸上,随后沿着眉眼鼻尖一点一点擦过。 朱橚在旁边盯着看了片刻,忽然道:“妙云,你洗脸的时候鼻尖会皱。” 徐妙云愕然。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随即恼道:“胡说。” “真的。” 朱橚学着她方才的样子,用手指在自己鼻尖上轻轻点了两下,笑得眼睛弯了起来。 “就这样,轻轻皱两下,像只兔子。” 徐妙云咬了咬牙。 “殿下洗脸也没好到哪里去。” 朱橚挑眉:“我怎么了?” “殿下每次用冷水拍脸,都会先吸一口气,像是要上战场似的。”徐妙云慢条斯理地将帕子放回水盆里,“堂堂吴王殿下,赤勒川敢冲王保保的中军,洗脸倒要先壮胆。” 这下轮到朱橚僵住了。 “有吗?” 徐妙云学着他方才的语气,认真点头。 “有。殿下会先吸一口气,再把脸埋进去,像极了要下水摸鱼的旱鸭子。” 团香这回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朱橚转头看她。 团香立刻低头:“奴婢什么都没听见。” 徐妙云唇角弯了弯。 这一局,她赢了。 朱橚眯着眼看了她片刻,忽然抬手揉了揉眼睛。 “嘶,妙云,我眼里好像进东西了。” 徐妙云的笑意一收,连忙上前一步:“哪里?别揉,我看看。” 她微微踮脚,凑近他的眼睛。 朱橚老老实实低下头,任由她捧着自己的脸。 徐妙云一手轻轻撑开他的眼尾,另一手拿着沾了清水的帕子,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没看见东西啊。” 她话音刚落。 “吧唧。” 朱橚极其响亮地在她带着水珠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徐妙云握着帕子的手微微一颤,眼尾那点关切霎时凝成了羞恼。 朱橚笑得得意:“好了,被王妃看一眼,立刻好了。” 屋中众人齐齐低头。 徐妙云慢慢闭了闭眼。 “朱橚。” “嗯?” “你最好祈祷,今日宫里的事情多些。” “?!” …… 洗漱完毕,两人移步外间用早膳。 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皮薄馅大的蟹黄汤包、熬得浓稠软糯的碧粳粥、几碟爽口解腻的精致小菜,还有两笼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 食不言,寝不语。 这是徐妙云自幼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她端起白瓷小碗,捏着银柄小匙,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姿态雅正如画。 抬腕时,宽袖轻轻退开一寸,腕间那只翡翠镯子便露了出来,温润的翠色衬着她雪白的手腕,格外醒目。 而对面的朱橚呢? 在军营里和老将们抢过饭吃,在赤勒川啃过硬得能砸死人的干粮的吴王殿下,吃起饭来主打一个风卷残云。 他夹起一个灌汤包,也不怕烫,一口咬开半个。 汤汁还没来得及流出来,便被他极熟练地吸了进去,三两下吞进肚子里。 “妙云,这蟹黄够鲜,你多吃些。” 说完,他又夹了一个虾饺,蘸了姜醋,一口下去,眼睛都亮了。 徐妙云看着他这副狼吞虎咽的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以前在东宫疗养时,他们也常一起用早膳。 那时候朱橚虽然不算多矜持,却也没这样毫无顾忌。 难道这才是他成亲后,最真实的样子? 徐妙云倒不是嫌他粗疏。 只是一时有些不适应。 过去他们之间虽亲近,到底还隔着身份和礼法,她看见的朱橚,总带着几分刻意收敛的体面。 如今成了夫妻,同榻而眠,同案用饭,那些从前遮在外头的习惯便一点点露了出来。 这念头方才冒出来,朱橚却忽然停了筷子。 他看了看她面前那只只吃了一半的汤包,又看了看她碗里剩下的小半碗粥。 “吃不下了?” 徐妙云轻轻点头:“嗯。” “给我。” 朱橚极其自然地将她没吃完的那只汤包夹到自己碟子里,又端过她那只白瓷小碗,把剩下的小半碗粥喝了个干净。 徐妙云怔住。 “殿下,那是我吃剩下的。” “我知道啊。” 朱橚抬头看她,神色理所当然得很。 “同牢同牢,昨日是礼,今日才是日子。王妃剩下的粥若还要另分你我,那礼部那一通忙活岂不是白忙了?” 他说完,又夹起她咬过一小口的水晶虾饺,毫无芥蒂地吃了下去。 徐妙云看着他吃得这般自然,心头那点说不清的不适应,便松动了一些。 等他又伸筷去夹汤包时,她目光落在那还冒着热气的薄皮上,终于忍不住开口。 “慢点吃。”她轻声道,“汤包烫。” 朱橚闻言,动作果然慢了些。 他低头吹了吹那只汤包,嘴上却还不忘含混地应了一声:“听王妃的。” 徐妙云看着他果真慢下来的动作,心口那点原本悬着的陌生感,忽然落回了实处。 原来他不是不矜持。 也不是卸下了伪装。 是在她面前,他终于不再端着。 他会狼吞虎咽,会跟她抢一个洗架,会把她吃剩下的粥喝得干干净净。 这种真实,比从前任何时候都鲜活。 也更让人心安。 徐妙云垂下眼,唇角轻轻弯了弯。 她忽然觉得,她更喜欢这样的朱橚多一点。 原来成亲之后的日子,并不只是宗册名分、王妃体面,也不只是红烛合卺、拜堂入府。 还有把一个人的晨起,慢慢过成两个人的日常。 把彼此的习惯、口味与笨拙,都一点点收进同一屋檐下。 而她,好像并不讨厌这样的开始。 …… 用过早膳,便该更衣入宫。 往常,朱橚的衣裳都是云奇随便找一套亲王常服,他往身上一套就算完事。 至于配什么玉饰、系什么腰带,他向来不怎么上心。 但今日不同。 今日是新婚后首次入宫朝见,代表着吴王府的体面。 徐妙云先换好了一身正红燕居服。 衣料是尚衣监新送来的妆花缎,底色红得极正,却不轻浮。 衣襟与袖缘以金线绣着缠枝莲与凤尾纹,腰间束一条赤金嵌玉革带,衬得她身姿修长,腰肢纤细。 她发髻高绾,簪着一支累丝凤钗,眉心一点浅朱,唇色比晨起时更艳了些。 端的是明艳大方,清贵端华。 朱橚看得眼神发直,连团香递来的衣带都忘了接。 徐妙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殿下。” “嗯?” “该更衣了。” 朱橚这才回神,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随手披上的常服,浑不在意地道:“这身不也挺好?” 徐妙云的眉心又蹙了起来。 早膳是她在适应朱橚。 这一次,该朱橚来适应她。 这个男人平日里总爱穿得随随便便,懒散得没有个正形,白瞎了他那副天生的好相貌和修长挺拔的身量。 她深知,只要稍加打扮,自己的夫君便能艳压金陵城里的世家公子。 “团香,把那件绛红蟒袍取来。” 徐妙云亲自动手,替朱橚换衣。 她先替他理好中衣领口,再取过绛红蟒袍,一点一点替他穿上。 朱橚难得老实,站在原地任由她摆弄。 徐妙云抬手替他整理衣领时,指尖不经意捏住了他的下颌,左右端详了片刻。 “殿下将来若留胡子,会不会显得老气?” 朱橚垂眸看着她,笑道:“全凭王妃喜欢。王妃若喜欢我清爽些,我便一辈子不留。王妃若喜欢沉稳些,我便养一抹短须。” 徐妙云认真想了想。 “不留吧。” “为何?” “殿下如今这样好看些。” 话出口后,她自己先怔了一下。 朱橚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得意了起来。 徐妙云赶紧别开脸,低声道:“我是说,入宫朝见,清爽些显得精神。” 朱橚笑而不语。 系腰带时,徐妙云不得不微微前倾,整个人几乎贴进了他怀里。 淡淡脂粉香混合着她身上的女儿香,直往朱橚鼻子里钻。 朱橚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妻子,只觉方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心思,又有些不安分地冒头。 徐妙云却全神贯注地替他束带。 玉带一寸寸收紧,将他那截劲瘦腰身勾勒得分明。 徐妙云看着看着,忽然想起昨夜这副腰身所蕴着的那股不知疲倦的气力,脸颊便隐隐发烫。 她赶紧敛了心神,后退半步,上下打量了一番。 绛红蟒袍将他的身形衬得越发颀长挺拔,肩膀宽阔,腰腹结实。 那头乌发被一顶镶着东珠的亲王折上巾束起。 褪去了几分少年时的青涩,多了一种皇室亲王独有的矜贵与沉稳英气。 徐妙云看着自己的杰作,忍不住轻声赞叹。 “真好看。” 朱橚低头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惊艳,心中顿时得畅快极了。 他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眉眼间全是风流笑意:“是我家王妃眼光好,手巧,生生把我这块顽石打扮成了天庭上的神仙。” 徐妙云拍开他的手,傲娇地扬了扬下巴,口是心非地道:“那是自然。所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殿下能有这般气度,全赖尚衣监这身蟒袍做得好,可不关殿下本人的事。” 朱橚被她这副明明喜欢得不得了,偏要嘴硬的模样逗得心痒,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是是是,衣服好看。不过,昨晚王妃可是亲口夸我“俊朗卓然”,难道也是在夸我不穿衣服的样子?” “朱橚!” 徐妙云彻底炸毛,一把将挂在旁边的一块羊脂玉佩塞进他手里。 “自己戴上!时辰不早了,赶紧出发!” 说完,她再也不理他,转身率先走出了房门。 只是那略显慌乱的脚步,早就将她心底的羞怯出卖得干干净净。 朱橚笑着将玉佩系在腰间,大步追了上去。 …… 王府门前,入宫的马车已经备好。 徐妙云扶着团香的手登车,刚坐稳,朱橚便跟着钻了进来。 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软垫,一侧放了暖炉,一侧搁着小几。 几上摆着清茶与两碟点心,显然是徐妙云方才出门前吩咐人备下的。 朱橚坐到她身旁,自然而然地伸手去牵她。 徐妙云没有躲。 只是低头看了眼他腰间那枚被她挑中的羊脂玉佩,确认系得端正,才轻声道:“殿下今日入宫,莫要再同父皇斗嘴。母后若问起昨夜睡得好不好,也不许胡说。” “那我该怎么说?” “说一切都好。” “可昨夜确实不只是好。” 徐妙云慢慢抬眸。 朱橚立刻改口:“一切都好,万事安稳,王妃贤惠,吴王守礼。” 徐妙云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朱橚那副端正清贵的模样,忽然生出一种极轻的新奇感。 她似乎又多了一个日常生活中的小习惯。 替朱橚挑衣裳,束玉带,配玉佩,管着他出门时别把自己穿得像个刚从格致院炭堆里爬出来的人。 而朱橚也在学着适应她的存在。 夫妻之间的相处,大约便是这样。 不是一朝一夕便全然契合,也不是拜过天地之后,便能立刻无缝贴合成世人眼中的恩爱模样。 而是你让一步,我近一步。 你习惯清静,我便陪你安静片刻。 我惯来散漫,你便替我把衣领理平。 一碗剩粥,一条玉带,一句玩笑,一次忍让。 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才一点一点把两个原本各自成章的人,磨成同一本书里的两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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