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索性就不管了，天要是塌下来，自有能扛的人顶着，他落得个清闲自在，冷眼旁观。
“四大爷，老叔，您二位刚才怎么一声不吭呀？”他笑着问道。
“什么一声不吭？”张作相佯装不知，慢悠悠地摸了摸胡子。
“老叔，您就别跟我打马虎眼了，满屋子人吵得不可开交，就您捧着茶缸在那看戏，连个“嗯”都没哼一声。”
张作相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地说：“汉卿，大元帅指向哪儿，咱们就打到哪儿。他说打东洋，咱就抄家伙；他说揍苏俄，咱就磨刀。至于输赢？那是老天爷的事儿，咱当兵的，只管听从命令、出好力，绝不能掉链子。”
他是奉军老一辈里最明白事理的。
眼下的形势很清楚：天下十之七八已在奉军掌控之中，吴行手底下光是精锐部队就有几十万，再加上一百多万的警备队，真正做到了“令下如山”。
打东洋？奉军上下都大力支持；能不能赢？这不是他该操心的。
“那老叔您觉得，这仗……真能打赢吗？”张汉青追问道。
“这个嘛……”
张作相皱起眉头，“不好说。就怕北边那头熊突然动手，真要是打起来，十万大军守边境，恐怕也难以抵挡人家的坦克大军。”
“反正，咱们东北军齐心：大元帅号令一下，立刻出发，绝不拖泥带水。”
张汉青点点头，没有接话。
他表面上喊得响亮，心里却在暗暗担忧，以前在自己地盘上打小鬼子，虽然赢了，但那是主场作战，人熟地熟，补给也方便；
这次却是要漂洋过海去攻打人家，胜算能有多少呢？
他甚至有点怀疑：吴行大帅是不是刚赢了几场仗，头脑发热了？
毕竟东洋海军当年号称“世界第三”，前几次奉军能获胜，一半靠拼命，一半靠运气。
这时，汤玉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嗓门很大：
“我家大侄子，哦不，是大元帅！真有胆量！敢去揪东洋人的耳朵，汤二虎我第一个叫好！”
“民国以来，袁世凯畏畏缩缩签二十一条，段祺瑞拐弯抹角求人家借钱，谁敢真刀真枪地跟他们翻脸？就咱大元帅，有这魄力！”
张作相眉头一皱，语气略带严肃：“二虎，私下里这么叫也就罢了，在公开场合，得称“大元帅”，不是怕叫错，而是这称呼的分量得配得上。”
“辅臣，你太较真了！”
汤玉麟摆摆手，“论辈分，咱仨跟他爹可是拜过把子的兄弟，叫一声“大侄子”，那是亲近，是念旧！”
张作相无奈地摇头叹气，转头语重心长地对张汉青说：
“汉卿，你可别学你四大爷。子兴如今是三军统帅，是一国的主心骨，私下里随意点无妨，但该有的礼数和分寸，一步都不能错。”
“老叔放心，我早就记在心里了，不管在哪儿，见了面，开口就是“大元帅”。”张汉青心里暗笑：这事儿，他比谁都谨慎。
“这次打东洋，成不成功另说，命令一到，咱们必须拿起枪就走。”
“雨亨是被东洋人害死的，这笔血债要是不讨回来，咱奉军的面子往哪儿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