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砸在地面上。
红色的血从眼角、鼻孔、耳孔、嘴角同时涌出来,在地面上洇开一小片。
“郑耀祖……”
苏小曼呆呆地看着地上死状凄惨的同事。
他们在科创大厦里躲过了虫子,熬了十几天,又拼尽全力跑赢了同事,从那巨虫嘴里抢回一条命。
可最后,竟然是这样一个结局。
大厅里,那些还在抢虫心的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个中年男人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还捏着一颗已经变成灰白色的心脏。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块灰扑扑的石头,用手指一捏就碎了,粉末从指缝里簌簌落下。
他松开了手。
其他几人也默默放下了手里的灰色心脏。
项籍没有看地上那具尸体。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堆灰白色的心脏上。
有的已经完全变成灰色,表面干裂,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
其中只有两块虫心还残留着一半暗紫色。
"最多七天,虫心就会完全腐朽,变成一块毫无价值的石头。"
项籍盯着那些已经褪色的虫心看了几秒。
"得找个能长期保存的法子。"
项籍收回目光,将切下来的鳞甲一片一片码放整齐。
这些暗紫色的鳞甲每一片都有手掌大小,表面光滑致密,泛着一层幽幽的冷光。
他拿起蝎尾部分的一块大鳞片,这是虫子身上最厚的部分。
他把鳞片举起来,朝王少杰喊了一声:“杰哥,来试试这鳞片的硬度。”
王少杰转身从墙边拎起螺纹钢棍,握在手里试了试分量。
“站稳了。”他抡起钢棍,砸了下去。
“铛——!”
金属撞击鳞甲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开来,清脆得刺耳。
项籍低头看向鳞片表面——连一道白印都没有。
“杰哥,继续。用全力。”
王少杰深吸一口气,再次抡起钢棍,用尽全力砸下去。
“铛!”
又是一声脆响。
鳞片纹丝不动。
大厅里回荡着密集的金属撞击声。
其余人纷纷捂住了耳朵。
很快,王少杰的额头开始冒汗,手臂微微发颤,显然是被震麻了。
“行了行了。”
王少杰喘着粗气,“让我歇歇。”
项籍翻了个面,暗紫色的鳞甲上连一个印子都没有。
他想看看这鳞甲的极限在哪里。
项籍把鳞片递给王少杰,拔出背上的龙泉剑。
“杰哥,举起鳞片,站稳。”
王少杰把鳞片举到胸前,双手稳稳托住边缘,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
“兄弟,你轻点儿——”
话音未落,剑已劈下。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炸开。
王少杰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推着往后连退了四五步,后背撞上墙壁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双臂酸得抬不起来,鳞片差点从手里滑落。
“你这……是下死手啊!”
王少杰龇牙咧嘴地活动着肩膀。
项籍没有回话。他正低头看着鳞片表面。
一道清晰的浅白色划痕,从剑锋落下的位置延伸出来,大约有一根手指的长度。
但没有破防。
项籍又看向龙泉剑。
剑刃中段偏下的位置,崩出了一道微小的缺口。米粒大小,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他的面色一点点凝重起来。
这虫子的鳞甲防御力,远超他的预估。
螺纹钢棍全力砸下去连白印都不留,龙泉剑劈砍也只能留下一道浅痕。
这只巨虫是他抓住它张嘴的瞬间,用“惊蛰”一剑从口腔内部贯穿了脑部,从内到外,一击毙命。
如果正面遭遇呢?
如果这头虫子的嘴当时没有张开,如果他没能抓住那一瞬间的机会……
以他现在的力气,不使用“惊蛰”蓄力爆发,大概率别想正面破开这鳞甲。
项籍缓缓将剑插回鞘中。
一座科创大厦就能诞生出这种级别的巨虫,临滨市有多少座高楼大厦?有多少处人口密集的片区?
临滨市的常驻人口,是三千万。
而这个数字背后,意味着不计其数的血肉,在供养着迷雾里的虫子。
像这样的巨虫,绝不会只有这一只。
“这种虫子壳太硬了,轻武器根本破不了防,只能用重武器砸。“
他掂了掂手里的螺纹钢棍。
用来砸家猫大小的蝎影虫绰绰有余,可砸这种鳞甲堪比钢板的巨虫,重量远远不够。
“小晴姐,我需要一柄重锤。”
项籍抬起头,看向一旁的小晴,“实心的,越重越好。至少八十斤起步。”
“八十斤?”小晴一愣,随即点头,“我这就让人去做。”
“还有这巨虫鳞片,麻烦局里帮我做套防具,剩下的留给你们。”
“好。”
等小晴离开,项籍转向站在旁边的王少杰。
“杰哥,过来,我教你桩功。”
王少杰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撸起袖子走上前。
项籍让王少杰脱掉防弹背心和靴子,站到大厅中央的空地上。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他伸手按住王少杰的膝盖,往里轻轻推了一下,“膝盖不要外翻,往里微扣。屈膝沉胯,重心往下压。”
王少杰照着做。
双腿分开,膝盖弯曲,身体往下沉。但他的腰是塌的,后背弓着,像个蹲在地上的大虾米。
“腰挺直。”
项籍绕到他身后,手心贴住他的后腰,微微施力往前推。
又从前面按住他的肩膀,往后压,把整条脊椎调正。
“想象头顶有一根线在往上提。全身放松,不要绷着。”
项籍纠正了好几次,王少杰才终于摆出一个勉强标准的马步姿势。
“闭上眼睛。”
“呼吸放慢,呼吸之间感受身体起伏。”
王少杰闭着眼睛站了一会儿,只觉得双腿又酸又麻,压根没找到那种一呼一吸的节奏。
但项籍很有耐心。
一遍一遍地带着王少杰调整呼吸的节奏。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
王少杰的气息忽然稳了。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身体不再是僵硬地挺着,而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王少杰站得入神,又过了二十多分钟,身体微微出汗,忽然双腿一软,整个人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项籍看着他瘫在地上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普通人站桩的极限差不多也就这样了。
一天站两次,每次半小时,一年下来,“精”大概能涨那么一点点。
太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