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月下旬,中原各线同时动作。
东线,商丘方向。
丁伟率领第二兵团三个纵队,孔捷的1纵、陈虎的2纵、邢志国的6纵,在商丘以西至开封一线展开,正面朝向黄百韬的第七兵团。
黄百韬此时驻防商丘,手中握着十二万大军,是华东战场上最棘手的一支机动力量。但顾祝同郑州之败的教训犹在眼前,黄百韬得了蒋介石"稳扎稳扎"的严令,不敢轻易西进。
丁伟摸准了黄百韬的心理。他命令三个纵队分三路展开,每隔十里设置一个前沿阵地,白天大张旗鼓地修工事、拉炮车,让黄百韬的侦察机看得一清二楚。
晚上则派小股部队不断袭扰,今天炸一段铁路,明天端一个哨所,搞得黄百韬寝食难安。
"老丁,"孔捷在一次电话里问道,"咱们就这么跟他耗着?"
"耗着。"丁伟嘿嘿一笑,"黄百韬不动,咱们不动。他一动,咱们就揍他。咱们的任务不是吃掉他,单靠我们也吃不掉他,是把他钉死在商丘,同时锻炼各部之间的配合作战。"
黄百韬果然被钉住了。他判断中原野战军主力就在商丘当面,双方就在商丘不断周旋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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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线,漯河方向。
陈司令、谢富治率领第四兵团三个纵队,李成芳的4纵、陈康的5纵、秦基伟的9纵,在漯河至驻马店一线展开,死死盯住黄维的第十二兵团。
黄维的兵团尚在组建中,重炮部队和装甲团还没有完全到位。第四兵团抓住这个弱点,不断在边境线上进行试探性进攻,今天打一个据点,明天夺一个车站,逼迫黄维收缩防御,无暇他顾。
"谢政委,"秦基伟在电话里报告,"黄维的18军杨伯涛调动了一个师到遂平。"
"好。"谢富治说道,"他越收缩,咱们越逼近。记住,不要硬打,只要缠住他。"
两条战线,一东一南,如同两把铁钳,将中原野战军正面的两大敌人牢牢夹住。
而真正的杀招,正在悄悄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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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中原野战军南下襄阳的同时,千里之外的南京总统府,蒋介石和白崇禧正围绕襄阳防务爆发激烈分歧。
白崇禧深知襄阳是汉水咽喉,连接豫西南、鄂西北,一旦丢失,武汉北侧门户大开。
他多次电令康泽:必须重点守备樊城与南山制高点,同时预留机动兵力,一旦遭攻可相互策应;还提醒康泽提防解放军远距离穿插、围城打援。
但白崇禧本身兵力捉襟见肘,麾下三十多个旅分散驻守豫南、鄂北、江汉各地,没有多余机动兵团驰援,同时也没有必须驰援的决心。
蒋介石却更看重中原主战场,认定李云龙主力会集中进攻陇海沿线,往徐州方向进攻,轻视襄阳战略价值。
他把康泽放在襄阳,本意是利用其特务身份管控鄂北地方武装,仅配属战力偏弱的川军两个旅,把襄阳当作次要后方据点。
蒋多次发电叮嘱康泽以"清剿地方游击队"为主,忽视大规模正规攻坚风险,也拒绝给第十五绥靖区增调精锐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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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方向。
陈锡联率领第一兵团主力悄悄南下。
根据李云龙的命令。
1纵和6纵作为前锋,沿着豫鄂边境的山间小路快速机动;2纵和3纵则向南阳方向移动,在南阳外围20公里隐蔽,等待襄阳战役打响后,再展开南阳方面攻击。
1月28日夜,1纵和6纵抵达襄阳外围。
襄阳,这座千年古城,坐落在汉江南岸。城北是滔滔汉水,城南是连绵的群山,虎头山、羊祜山、真武山,山高林密,易守难攻。按照常理,攻城必先夺山,控制了南山制高点,才能俯瞰全城,步步为营。
康泽正是这么部署的。他把主力部队,104旅的两个团、163旅的一个团、全部炮兵——都布置在南山高地上,构筑了层层碉堡和战壕,自以为固若金汤。
"康泽那个老特务,"陈锡联举着望远镜观察南山阵地,冷笑一声,"以为占了山头就万事大吉了?"
他转身对身旁的王近山说道:"近山,你是主攻。说说你的打算。"
王近山,第一兵团副司令员兼6纵司令员,人称"王疯子",打仗以勇猛大胆著称,这也是李云龙这次选他攻打襄阳的目的。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在襄阳城四周扫视,突然伸手一指,
"西门。"
"西门?"陈锡联挑了挑眉毛。
"对。"王近山的眼中闪着光芒,"康泽把全部主力都堆在南山,西门和城西南方向守备空虚。这就是他的命门。"
"你的意思是……"
"撇山攻城。"王近山一字一句地说道,"不攻南山,不夺山头。留少量部队在南面牵制,主力绕到城西,直取西门。"
陈锡联沉思片刻,然后一拍桌子:"好!打蛇打七寸!就按你说的办!"
这个决定,后来被军事史家称为"撇山攻城"的经典战例,完全打破了"攻城先夺山"的传统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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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日夜,战役正式打响。
王近山指挥6纵主力和一纵,分三路向襄阳外围突进。
第一路,1纵主力,直扑汉水北岸的樊城。
樊城是襄阳的北大门,与襄阳隔江相望。守军是整编164旅的一个团和鄂北保安团。164旅本就是川军杂牌,士气低落,哪里抵挡得住解放军的猛攻?
"顶住!给我顶住!"164旅旅长郭造勋在电话里嘶吼。
但前线已经崩溃了。保安团最先投降,164旅的正规军稍作抵抗后也开始溃散。郭造勋见大势已去,为了避免被全歼,下令放弃樊城,率残部渡过汉江,撤回襄阳城内。
"报告司令员,樊城已拿下!"一纵打来电话。
"好!"王近山一拍桌子,"控制汉江渡口,封锁江面!"
解放军顺势占领汉江渡口,切断了襄阳守军向北的退路。襄阳三面被围,成了一座孤岛。
康泽在司令部里急得团团转。他不断向白崇禧发电报求援,但白崇禧的援军远在数百里之外,行动迟缓,短期内根本无法到达。
"给我守住南山!"康泽对104旅旅长骆道原吼道,"共军必先攻山,南山是咱们的命根子!"
他不知道的是,解放军根本没打算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