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臣大人！前方……前方有船队！”
一名满身是血的水手忽然指着前方大喊。
占城使臣定睛望去，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他们正前方的海平线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宛如连绵山脉般的黑影。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三艘庞大到超乎想象的千料宝船，犹如海上神明般，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驶入战场。
那迎风飘扬的玄底金字大明龙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是大明天朝的水师！天朝的水师来救咱们了！”
占城使臣激动得跪倒在甲板上，热泪盈眶。
然而，那些追击的南洋海盗，常年在海上横行霸道，并未将这支突然出现的舰队放在眼里。
在他们的认知中，大明的船只虽然大，但武备松弛，全是一些不堪一击的老弱病残。
“头领！前面是明朝人的船！”
一名海盗大喊。
海盗头领是个满脸横肉的独眼龙，他舔了舔刀口上的鲜血，张狂大笑。
“明朝人的船又如何？那么笨重，连给咱们塞牙缝都不够！留两艘船去咬住那占城使臣，其余的船，随老子冲过去！”
“抢了大明朝的官船，咱们回南洋就是土皇帝！”
七八艘海盗船竟然毫不减速，分出五艘，不知死活地朝着大明水师的旗舰迎头冲了过去。
旗舰之上，裴渊看着这群宛如飞蛾扑火般的南洋海盗，嘴角的讥诮几乎要溢出来。
“真是不知者无畏。”
裴渊抬起手，并未抽出天子剑，只是随意地向前一挥。
“给他们个痛快。左舷重炮，一轮齐射。”
“轰轰轰轰轰！！！”
宛如天塌地陷般的轰鸣声，在海面上轰然炸裂。
那五门刚刚装填完毕的镇海神尊赤铜重炮，在此刻展现出了它们那令人绝望的破坏力。
刺目的火光闪过，五颗数十斤重的实心铁弹，带着死亡的啸叫声，瞬间跨越了数百步的海面。
那五艘正气势汹汹冲锋的南洋海盗船，甚至连转向的机会都没有，便迎头撞上了这毁天灭地的铁锤。
“咔嚓砰！”
木屑伴随着残破的血肉，在海面上炸开了一朵朵凄厉的水花。
这根本不是交战，这是单纯的单方面抹杀。
在重炮面前，那些用普通木材打造的狭长海盗船，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仅仅是一轮齐射。
五艘海盗船，无一幸免，全部在不到十息的时间内，化作了海面上漂浮的碎木板和绝望惨叫的落水者。
另外两艘原本还在追击占城使臣的海盗船，见此情景，吓得魂飞魄散。
那海盗头领虽然没死，但早已吓破了胆，疯狂地调转船头，想要逃离这片死亡海域。
“想跑？问过本官的火炮了吗？”
裴渊冷哼一声。
“右翼福船编队，包抄。上层甲板迅雷铳准备，让这帮海耗子知道，在大明的海域拔刀，是个什么下场。”
十几艘灵活的武装福船如离弦之箭般从两翼包抄过去，轻而易举地截断了海盗的退路。
随后，密集的散弹火炮如同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那两艘海盗船瞬间被千疮百孔的铁砂打成了筛子，船上的海盗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连一具完整的尸首都没能留下。
整个海战，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半柱香的时间。
大明水师，未损一兵一卒，甚至连船漆都没蹭破一点，便将这股横行南洋的悍匪彻底从这世上抹除。
占城国的商船上。
那位正使大人和满船的水手，早已惊骇得跪伏在甲板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他们看着那三艘高耸入云的大明宝船，看着那还在冒着青烟的黑洞洞炮口。
心中除了极致的恐惧，便只剩下对天朝上国那无可匹敌之武力的深深敬畏。
太可怕了！
这等犹如雷神降世般的巨舰大炮，若是开到占城国的港口。
只需一轮齐射，便能将他们的王宫轰平！
“大人！对面的明朝主将，传令让咱们的主事者，登船觐见！”
一名通译战战兢兢地跑来禀报。
占城正使哪里敢有半点迟疑，连忙整理了一下脏乱的衣冠，乘坐着小艇。
犹如朝圣一般，登上了大明宝船的甲板。
宝船顶层。
裴渊端坐在交椅上，身旁站着手按绣春刀的陆铮和一众杀气腾腾的锦衣卫。
占城正使刚踏上这层甲板，便被这股森严的军威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快步上前，双膝跪地，用生硬的汉话高呼。
“下邦占城国正使，叩见天朝大将军！多谢天朝水师救命之恩！”
“天朝武威，震慑四海，下邦永世不忘！”
裴渊端着茶盏，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吓破了胆的使臣，嘴角勾起一抹奸商般的笑意。
“占城国的使臣？免礼吧。”
裴渊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
“本官乃大明太子太保，右都督。奉皇上之命，巡视四海。救你们，不过是举手之劳。”
占城正使连连磕头。
“都督神威！下邦此次前往天朝朝贡，带了上等香料千斤，沉香木十箱，本欲进献给大明皇帝。”
“如今蒙都督相救，下邦愿将这些贡品中分出一半，献与都督，以表寸心！”
在占城使臣看来，大明官员向来标榜礼仪之邦，自己主动献上一半贡品，这已经是极大的厚礼了。
对方定然会客气推辞一番，然后欣然接受。
然而，他显然不了解眼前这位主儿的行事作风。
裴渊放下茶盏，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化作了一片令人心悸的冰冷。
“一半？”
裴渊站起身，走到占城使臣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使臣大人。你莫不是在这海上漂久了，脑子进水了？本官的大明水师，耗费了数百万两白银打造。”
“刚才开的那几炮，用的火药和铁弹，皆是本官真金白银买来的。”
裴渊猛地抽出天子剑，剑脊重重地拍在使臣的肩膀上，压得他几乎趴在甲板上。
“本官救了你一船人的命，你拿本该进贡给皇上的东西，分一半来打发本官？”
占城使臣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这明朝的大将军嫌少，连忙改口。
“全给！草民愿将所有贡品，全数献给都督！”
“蠢货。”
裴渊冷哼一声，收剑入鞘。
“那些贡品，本就是大明皇上的。你拿皇上的东西来借花献佛，是觉得本官这把刀不够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