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了饭,有珍给两个孩子洗干净,又把带回来的新衣裳拿了出来。
“来娟子,看娘给你的做的新衣裳,好看不?”
娟子光着脚,拍着手,在床上蹦蹦跳跳:“娘,好看,只要是新衣裳都好看。”
有珍笑了,在她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臭丫头,这么小就知道喜欢新衣裳?”
“娘,新衣裳谁不喜欢?”虎子在一旁说道:“老师都说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嗬,把老师的话都搬出来了?”有珍看了虎子一眼,帮娟子穿上了新褂子和新裤子。
她歪着头打量了一会儿,忍不住笑:“我们娟子真好看。”
她又拿出虎子的衣裳:“来,让哥哥也试试。”
虎子脱掉身上的旧褂子,套上了新褂子,站在床边让娘看。
“嗯,真精神。”有珍替他抻平了衣裳,打量了一会儿,叮嘱道:“好了,脱下来,等过年那天再穿,别弄脏了!”
两个孩子乖巧地脱下新衣裳,换上旧衣裳,围在有珍身边,叽叽喳喳说着这几个月攒起来的他们认为有趣的事。
“娘,你的头发好漂亮,我长大了也要这卷卷的头发。”娟子用小手摸着有珍的头发,有些羡慕。
“好,等我们娟子长大了,想咋打扮就咋打扮。”有珍摸了摸她的小脸,心里软的不像话:“唉,我的闺女长大了,知道爱美了!”
她的话音刚落,满福阴沉着脸进来了,两个孩子见他进来,顿时都不说话了,娟子贴着有珍,拿眼睛偷瞄满福。
满福看见这一幕,脸色更不好看。
“虎子,回自己屋睡觉,娟子,去找奶奶。”满福黑着脸,吩咐俩孩子。
虎子起身,不情不愿地离开。
娟子却撅着嘴,抱紧了有珍的胳膊:“我要跟娘睡…”
“好,跟娘睡,来,脱衣…”
有珍的话还没说完,只听满福吼了一句:“听见没有?”
娟子吓得一哆嗦,立马瘪了嘴。
“郭满福,你干啥?吓着孩子了!”有珍站起来,生气地说道:“孩子几个月没见我,想跟我睡一晚,你这么大声凶她干啥?”
“我让她跟她奶睡,有啥不对?”
“那你也不能这么吼她。”
满福不说话,一把抓起娟子就要走。
娟子哭的撕心裂肺,两只手死死抓住有珍的衣裳:“我要娘…我跟娘睡…我不跟奶奶睡…呜呜呜…”
有珍拽着满福的衣裳:“你把孩子放下!”
满福没理她,抱着娟子大步去了他娘的屋子。
有珍胸口堵的厉害,她才刚回来,公婆和满福都给她摆出这么一副脸色。
特别是婆婆,阴阳怪气说了那么多不中听的话。
满福黑着脸又回来,顺手把房门关上。
“郭满福,你到底哪根筋搭错了,我这刚回来你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到底是为啥?你要是有气,冲着我来,跟孩子撒啥火?”
满福抓住有珍的胳膊,一把将她摔到了床上。
“为啥?你心里不清楚?”满福心里的火气终于爆发:“你自己看看你现在成啥样子,一个看孩子的,在过去就是个下人,倒把你美的,又是烫头发,又是穿皮鞋,还穿呢子大衣。说,大衣哪儿来的?”
“我都说了,是雇主给的,还要我咋说?”有珍从床上坐起来,扯了扯自己的衣裳。
“你当我三岁小孩呢,这么好的衣裳人家舍得送给你?再说了,那衣裳看着就是新的,你是不是把所有人都当傻子?”满福的眼睛通红,他仿佛已经看到有珍和别的男人亲热的样子。
有珍只觉得心累:“我说了,你爱信不信。”
她懒得理他,脱了衣裳准备睡觉。
有珍的态度更是惹恼了满福,在他看来,有珍这是看不起他,连吵架都不愿意和他吵。
不,是不屑跟他吵。
秀娥以前劝他的话,此刻全被他抛到了脑后,他的心里都是有珍背叛他的愤怒。
看到有珍躺下,他迅速脱掉自己的衣裳,钻进了被窝…
有珍挣扎着推他,叫他放手,他却根本不理会她的拒绝。
“你放开我,郭满福,你听见没有?”
满福没有停下,他把心里的猜疑和怒火全发泄在了有珍身上。
仿佛只要压住她,就能证明自己是她的男人,就能把那个他想象的男人,全压下去!
有珍的挣扎渐渐没了力气。
她不是没有反抗,而是反抗没有用。
屈辱的泪顺着有珍的眼角淌下来,滴落到枕头上。
她像具行尸走肉一样,任由满福折腾…
她的脑海里忽然想起唐雨岚和郭志强,为什么人家夫妻之间的这种事是那么的和谐,那么的美好?
轮到她竟然是这样。
为什么人和人不一样?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时间在这会儿竟变得如此漫长,有珍麻木地承受着,感觉不到一丝快感…
满福终于完事儿了,心里的那股子邪火也消散了多半。
他长叹一声,声音不大:“有珍,你身上那件呢子大衣到底哪儿来的?”
有珍没理他,木然地处理好卫生,重新穿上了衣裳。
“我跟你说话呢,你好歹应一声。你出去几个月不回来,一回来就对我这态度,我到底哪儿做的不好?”
有珍还是不吭声,穿上了裤子和毛衣。
满福最受不了的就是有珍现在这个样子。
从前在家里,有珍不高兴了至少还会跟他争上几句。
现在她回来,穿的体面,说话也不再像以前一样小心翼翼,连吵架都懒得跟他吵。
他觉得有珍这是轻视他。
“你今天把话跟我说清楚。你要是心里没鬼,你为啥不敢说?”
有珍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只有疲惫和冷漠。
满福见她不吭声,火气又蹿上来了:“马有珍,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呢子大衣是不是野男人给你买的?”
有珍像是听不见满福的话,穿好衣裳就准备出门。
“你去哪儿?”满福掀开被子一下子跳下床挡住了门,顾不上自己没穿衣裳:“大晚上的不睡觉,你想闹哪出?”
“让开。”有珍的声音比这腊月的夜还要冷。
满福把有珍拦腰抱起,一把丢在床上:“爹娘都睡了,你非得把家里人都弄起来是不是?”
说着,他迅速套好了衣裳。
有珍冷冷地说了句:“我去跟虎子睡。”
见有珍抱着那件红呢子大衣,满福伸手就去夺:“去跟虎子睡还抱着这衣裳?要说不是野男人给你买的,我都不信。”
有珍护住自己的衣裳,这是她这些年少有的一件好衣裳。也是这么多年,她终于有一件由自己做主、想穿就穿的衣裳。
“郭满福,你的心脏,所以看啥都脏。”
这时,满福他娘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大半夜的不睡觉,吵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