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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没娶亲,捡个孕妻还嫌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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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 章我们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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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陈宝根站在门口,一直往里面看。可是急诊室的门连点儿缝隙都没有,他什么都看不到。 可他就是觉得,站在那里离自己媳妇儿近点,有事也能第一个知道。 看了好大一会儿,他这才回头看月娥:“月娥,你爹进去了,是不是就代表有救了?” 月娥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停顿了一下,看着陈宝根充满希望的目光,她有些不忍心,她想告诉他能,她想说这是县医院,这里有药,有医生,有设备,而且她爹是医学专家。 可话到嘴边,她没有说出来,因为她也是医生,有些病,不是到了医院就有救。 “陈宝根,医院会尽力的。” 陈宝根听到这句话,脸色都白了。他不是傻子,他听的出来,现在所有人都跟他说:会尽力,而这两个字后面意味着什么,他懂。 “月娥,啥叫尽力?你爹是院长,他不是普通医生。” 月娥没有回答,因为她刚才一路上都是这么想的,一路催着拖拉机跑快一点儿,再跑快一点儿,只要到了医院,见到她爹,就能救。 “都怪我…我简直是混账…”陈宝根贴着墙瘫软到地上,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我要是听你的话,我要是带着春花去打针,就没有现在的事儿了…” 他的声音嘶哑,眼泪也流了下来:“当时她腿上的伤,我就想着没啥大事,她说不用去,我就没坚持…” 他边哭边说边又狠狠抽了自己几耳光:“那时候你还专门嘱咐了又嘱咐,让我们去公社打针…我要是听你的…我要是早点带她去…” 他抱着头,坐在墙边,哭的克制、压抑。 “陈宝根,你先别这么悲观,这不是都在抢救吗?”月娥蹲下来扯了扯陈宝根的袖子:“我爹也进去了,他不会放弃任何一线希望的。” 陈宝根没说话,只是一直抱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急诊室里偶尔传出的脚步声。 陈宝根坐不住了,他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又蹲下。 护士每次出来一趟,他都会问一句:“我媳妇儿咋样了?” “里面正在抢救。” 每一次得到的都是一样的回答,他的心一次比一次沉。 月娥靠在椅子上打盹,她本来想去看看那个小护士,两个孩子在那里咋样了,可她又想知道春花的结果。 况且,那是爹找的护士,她大可以放心。她看着急诊室的灯光,脑子里一遍遍回想着春花说的话:“月娥,我这腿不会瘸吧” “没事儿,止住血就行…” “不能我就那么倒霉,就得上啥破伤风了…” 还有在拖拉机上,春花那句没问完的话:“月娥,我是不是…” 后面的话,春花没有说完,那时候她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月娥握紧了拳头,嘴里小声嘟囔着:“不会的。” 急诊室的灯,还亮着,抢救还在继续,谁也不知道,这场和死神的争夺,到底谁能赢在最后。 … 陈宝根坐在长椅上,双手紧握着,眼睛紧紧盯着急诊室的门,直到盯得眼睛发酸。 他已经不知道坐了多久,旁边的月娥也没有说话,护士早就下班了,念恩和念安也在长椅上睡着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急诊室的门忽然开了,老沈走了出来,陈宝根一下子站了起来:“沈院长…” 老沈摘下口罩,脸色很沉,月娥心里一紧:“爹…” 老沈看了陈宝根一眼:“患者目前痉挛比较严重,呼吸受到影响。” 陈宝根脸色一变,声音有些颤抖:“那咋办?沈叔,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她…” “我们正在控制,”老沈停了一下:“但是情况比较危险,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陈宝根呆立在原地,突然,他一把抓住老沈的手:“现在不是在县医院吗?你不是院长吗?院里不是有药吗…” 他问的很急,像是在问老沈,又像是在问这个世界。 老沈并没有生气:“医院也有不能做的事情。病情发展到这个程度,不是谁都能保证救回来的。” 陈宝根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他靠在墙边,半天没有说话。 月娥看着陈宝根,心里五味杂陈。 老沈又进去了,陈宝根已经站不起来了,他坐在那里,眼睛一直盯着那扇门。 他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想起刚结婚的时候,春花其实也是个爱说爱笑的女人,说话也不像现在这般大嗓门,只是日子一点点磨下来,地里的活,家里的活,孩子的事,两个人慢慢变成了只会吵架。 他看不上春花,嫌她黑,嫌她脾气不好,嫌她话多。 可现在他再想想,那些东西重要吗?只要她现在还能站起来骂他一句,他都觉得好。 她在,孩子就有娘,这个家才是完整的家! …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诊室里面突然传来一阵忙乱的声音。 “心率下来了。” “继续抢救。” 陈宝根一下站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咋了?春花她…” 月娥的心也提了起来,她站在门口,想进去,可她知道自己不能,里面正在抢救,她现在不是医生。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不多一会儿,里面又是一阵骚动。 “再试一次。” 陈宝根死死盯着那扇门,他听不懂里面的医生在说什么,可他知道,他们正在拼命抢救春花。 “月娥,是不是春花她…” 月娥张了张嘴,没有回答,因为她听见了里面越来越急促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急诊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一个医生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一眼:“院长…” 老沈没说话,他又俯下身确认了一遍,手指放在春花颈侧。 很久。 没有反应,他闭了闭眼:“停吧!” 这两个字说出口以后,旁边的护士慢慢放下了手,房间里只剩下仪器发出的轻微声音。 老沈站在床边看着春花,她脸上的肌肉终于松了下来,这一次,再也不会绷紧了! 急诊室的门终于打开了,老沈走了出来,他的脚步很慢,整个人仿佛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沈叔…”陈宝根颤抖着声音,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月娥也盯着自己的父亲。 老沈没有马上说话,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然后看向陈宝根,声音嘶哑:“我们…尽力了,节哀!” 走廊里瞬间安静。 陈宝根愣住了:“沈叔…啥…啥意思?” 老沈没有回答,陈宝根突然往前走了几步,双手抓住老沈的胳膊。 他的力气很大,月娥看到,他的指甲都掐进了老沈的肉里:“沈叔,你不是说还在抢救吗?刚才不还在抢救吗?你在骗我是不是…” 他一把松开了老沈的胳膊,变得有些歇斯底里:“你们都在骗我,春花来的时候还跟我说话的…” 他说不下去了,后面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进去看看吧。”老沈无力地说道。 陈宝根跌跌撞撞地进了急诊室… 他看到春花腿上的那道伤疤,那道镰刀割伤的口子早就结了痂。 很小。 小的他以前都没有放在眼里。 他颤抖着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又赶紧缩了回来。 “你不是说没事儿吗?” “你不是说哪儿有那么巧吗?” 陈宝根没有哭,只是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他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可咋就偏偏让你碰上了…” …… 月娥站在那里,眼泪掉了下来。她后悔没有监督春花去打针,她以为自己说清楚了,就够了。 可她不知道,说清楚不代表别人会重视。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想起村里的卫生点,想起被改成村部办公室的那间房子。 如果那天,她手里有消毒的药水,或者更好一些,她手里有破伤风抗毒素呢? 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她不知道,因为没有如果。 她只知道,春花来找她时,还是个大活人,如今,她却躺在里面,再也不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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