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汉王还在梁州的时候,就给脚夫劳役多少工钱么?”
“汉王和汉王妃在那边都已经被神话了。”
“汉王一上来就把桌子给掀了,一句按劳给钱,直接把天给聊死了,百姓都想跟着汉王干。”
“你们觉得,那些人能不发疯吗?”
闻言,一片对视,一片的鸦雀无声。
一片的噤若寒蝉。
原来是这个原因!
他们身为军人,压根不知道这么多的弯儿。
而两边都是禁忌存在,中立和明哲保身,的确是最高明的选择啊。
怪不得,长安城打成这个样子,那些老一辈的巨头没有一个跳出来站队,估计都是明白人啊!
“呼!”张延师吐出一大口浊气,强如他都不敢涉及。
要知道他可不是一般的将军,他还是范阳郡公,且家族一门三杰,兄弟三人皆官至三品,有家门立戟的殊荣,深得信任,执掌禁军。
他悠悠感叹:“只要汉王守信,保证陛下安全,这条红线不破,本将军就一直听从陛下指示,保持中立即可。”
“你们也一样,休要学那些人。”
“他们要倒大霉了。”
张延师意有所指,他尽力了,可架不住某些出身背景的人去帮了长孙无忌。
他能做的只能是保持中立,保持大局观。
“是!”其亲信全部凝重,没有一个敢乱来的,只守卫长安,听从天子的诏书,其他的一概不参与。
……
在长孙无忌死后,其残余势力依旧发起了殊死一搏,死不投降。
其中抵抗最为强烈的就是要属柳奭,韩瑗了,这二人是明确参与了勾结吐蕃的主谋。
他们自知难逃一死,所以宁可血战,也不投降。
李元昌亲自带队镇压,韩瑗及其子侄,在东市被活捉。
柳奭的人马被打的溃不成军,企图往西逃窜,离开长安,但遭到了李恪的拦截,被李恪射瞎一只眼后,也是当场活捉。
随着长孙无忌,韩瑗,柳奭这一批顶级头目的被杀被擒,勾结吐蕃,清君侧案也就算是基本办成。
雄踞长安几十年之久的文官集团宣布“破产”!
大面积的投降,大面积的逃亡,如同黄河东流至大海一般,一去不复返。
崇仁坊的战斗最终打到了下午,而后全面平息。
以长孙府为中心,血流成河,真是一路从北砍到了南,杀空了大半个长孙家。
若非李元昌下令,不得屠杀,不得纵火,不得抢劫,可能死的人将会呈几何倍增长。
因为长孙无忌这等级别,真要严打,什么人都能跟他扯上关系。
那样,清算行动就面临失控了。
他对于整个清算力度,拿捏的是很好的,既报仇,让对方没有还手的能力,又保证了长安的治安。
下午。
李元昌亲自提着长孙无忌的人头,去李治那里复命。
李治看着那个还在滴血的盒子,脸色苍白,手都忍不住颤抖。
他的目光复杂到了极点,有痛苦,有自责,也有一种无奈。
出卖军队,勾结吐蕃,这个罪太重了,谁来谁都得死。
“汉王,既然主谋已死,那可以结束了吗?”
沉闷的立政殿内,响起了李治嘶哑的声音。
他的情绪很低落,毕竟长孙无忌是看着他长大,扶持他上位,控制教育他一言一行的舅舅。
各方关系,错综复杂,很难用死敌,君臣,这样简单的字眼就能形容好。
李元昌抬头,脸上还有血,他就坐在殿内。
这里的四周依旧由远东军控制,而且现在比事发前还要森严了,因为李元昌现在远远不止那几百人了。
做都做了,朝中大量人员已经投靠了他,如兵部,吏部各郎中,还有太常寺,司农寺,太府寺等等的各级官员。
他们组成了一张大网,在武媚娘的牵线操作下,提供各种支持。
事实上,李元昌已经控制了大半个长安。
现在的皇宫,明面上由禁军把守,实际上核心区域及皇帝的寝宫,全部由李元昌心腹把守,至少上千人驻扎在这里。
挟天子以令诸侯,清除长孙无忌集团,已是定局。
殿内,李元昌的眼神也有些无奈的看向上面。
李治称他为汉王,并非七叔。
这说明,李治心里已经和他有了隔阂。
这几乎是无法避免的事,李元昌的手上已经沾满了李治亲人的血,不仅仅是长孙无忌。
今日战斗,被斩杀的那些朝廷命官,大半都跟李家有一些亲戚关系,一块砖砸下去都是李治的外戚表兄。
他们都曾是李治的基本盘。
但今日死的太多了,到现在都还在善后,没有完全清点出来。
大战期间,对方带队杀过来了,李元昌总不可能心慈手软,或是问一句谁是李治的亲戚,本王不杀吧?
李元昌并不是怀疑自己,他只是感慨,世事无常。
人,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沉默良久。
他眼神果敢的开口:“陛下,还没有结束。”
李治闻言,有些颓废的脸上浮现不悦:“为何?”
“陛下,现在缉拿归案的只有韩瑗,柳奭,但参与和吐蕃高层勾结,出卖国家利益的远远不止这三个人。”
“中间牵线搭桥的,出谋划策的,各地保驾护航的,还有他们的鹰犬,这些都还没有清查出来。”
李治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他已经死了,主谋都死了,汉王,你还要死咬不放吗?”
”难道真要杀光所有人,你才满意?”
他愠怒,但又在隐忍,忌惮李元昌,不敢撕破脸。
李元昌倒很平静,很稳重,并未因此生气,认为自己已经挟天子,就表现的轻浮。
他对李治,始终是没有意见的。
当初自己出事,他也这么对长孙无忌发过火。
他的愠怒,正好说明他有人情味,至少比那些一个字不说,和长孙家完全切割关系的强。
“陛下。”
“你应该明白,这是一件牵扯到了江山社稷的大事,要么不做,要么就要做彻底。”
“很多事情,最忌讳的就是犹犹豫豫,不做又难受,做了又想仁慈。”
李治哑口无言。
因为这句话,有人教过他!
“您试想,以长孙无忌的死为结束,就真的结束了么?”
“您可知道长孙无忌的嫡长子已经逃了,据可靠消息,有十二卫的人叛出长安,护送他前往了关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