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毫无计划的夜晚，也是一个疯狂的夜晚。
以至于第二天一大早，还发生了颇为尴尬的一幕，司徒兰和李素一起来伺候更衣，迎面撞上了阴德妃。
“皇嫂。”
阴德妃才刚出来，即便是她这么成熟，历经岁月沉淀的女人也不免尴尬了一下，用手挽了挽鬓发。
“拜见汉王妃和夫人。”
司徒兰和李素对视了一眼，眼神略显震惊，仿佛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这么早出现在这儿？
“皇嫂……”
“汉王妃，我早已经成为庶人，皇嫂之称，不敢当。”
“而今幸得汉王府照顾，才能有一片立锥之地，今后汉王妃就呼阴瑶名字吧？”
阴瑶欠身，将自己姿态放的很低，但她几乎是汉王府唯一一个可以和司徒兰比气质的。
都有一种高贵的主母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美女。
司徒兰点点头：“阴姐姐说的极是，既然入了汉王府的门，就是汉王府的人。”
“能和我们一起来到高句丽这异国他乡，也说明阴姐姐是殿下信任的人。”
“从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说着，她大方将阴德妃的手握住。
阴德妃长长的眼睫毛微微一闪，听出的一语双关。
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司徒兰，并没有看到任何不悦之色，虽说一个汉王有多个女人很正常，但……
她心中佩服，这和长安后宫的风气完全相反。
“多谢汉王妃。”
“素素，你先进去伺候殿下起来，我陪阴姐姐说会话。”
“是。”李素点头。
阴德妃和李素相互露出笑容，算是点头之交，都很友好。
但阴瑶的美眸略显狐疑，总觉得李素有些眼熟。
“汉王妃，她？”
司徒兰无奈一笑，想着现在说不说也无所谓了，反正阴瑶也是自己人，她便说出了李素的真实身份。
听到文成公主四个字，阴瑶震惊，韵味十足的脸蛋花容失色。
“她，她？”
司徒兰点头。
得到第二次确认，阴瑶美眸骇然，她就说怎么这么眼熟，而后她哭笑不得，心想元昌胆子也太大了！
不过连她都敢碰，也没有李元昌不敢做的了。
这时候，司徒兰将她拉到一旁，如同姐妹密话一般。
“阴姐姐，殿下临幸你了？”
问的太直接了，直接到阴德妃都尴尬了一瞬，而后也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那殿下可有让姐姐避孕？”
阴德妃再度凌乱在风中，多年佛前修身养性，也抵不住这一句发问，耳根子略红。
问的太私密了。
“这……”
“姐姐，没事的，本王妃只是问问，家中也好有个准备。”
阴德妃尴尬，而后摇了摇头。
“汉王妃，我绝无借腹上位之心……”
司徒兰打断，神色认真严肃：“阴姐姐，不会的，汉王府后院绝非你想的那般争风吃醋，不正之风。”
“相反，本王妃还希望你们能多多开枝散叶。”
“人丁兴旺，则家族长存。”
阴德妃点点头，看着司徒兰认真的样子，心里莫名竟多了一丝期待。
她原本已经生无可恋皈依佛门，但现在因为李元昌似乎全部活了过来。
那个画面，她脑子里幻想了一瞬，而后便心跳加速，面色发烫。
“……”
时间飞逝，贞观二十二年在边境危机的阴霾下过去了。
热战还没有完全打响，但战争已经无法阻止。
贞观二十三年，一月。
这将是贞观历史上最为特殊的一年，如果历史轨迹不变，李世民将在这一年于翠微宫驾崩。
天可汗的离去，代表大唐进入新的篇章，而那个一开始被誉为懦弱无能的高宗即将上位。
如果一切的一切按照历史轨迹走，那也谈不上特殊。
但现在李元昌被逼反，朝廷大军清剿，让贞观的最后一年变的扑朔迷离起来。
这在历史上也是压根没有发生的事，所以即便是李元昌都不知道局面将往什么方向发展。
他不知道，其他人就更不知道了。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李世民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其实从李承乾谋反的那一年就急转直下了。
打了一辈子仗的李世民，加上几十年的超长工作，身体早就垮了。
“大帅。”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陛下要求你想尽一切办法，不惜一切代价，速战速决!”
一名宦臣沉声。
军营外是呼啸的风雪，李勣手捧着密函，整个人僵着，坚毅的脸庞浮现感伤和不安。
“陛下现在到底如何？”
宦臣愁眉苦脸，紧蹙眉头：“陛下的情况很不好，已经无法自己站起，时而清醒，时而昏聩。”
“陛下担心自己撑不过去，走了之后，无人可以制衡汉王，所以解除了所有限制，让你不惜代价平叛！”
“不惜代价是什么意思？”李勣蹙眉。
“不管用什么办法，不管耗费多少资源，不管死多少人，开春之后，高句丽之变必须平定！”宦臣用一种几乎绝对的语气传话，复刻李世民的命令。
李勣一震！
整个大帅帐内一片死寂。
不惜一切代价，这太疯狂了，这意味着太多人要死，死于非战斗减员，死于猛攻，死于汉王的汉雷。
从军事层面说，他不支持，他觉得应该采取更稳妥的方式。
但话到嘴边，一想到长安的情况，李世民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他又说不出口了。
他知道，这事由不得他，办不好马上就要换个人来办。
权力交接的时刻到了，李世民没有时间等待，这是大势。
“好。”他艰难领旨。
“你回去替本帅转告陛下，就说本帅会全力以赴的，今年年中，一定有所结果！”
“让陛下保重龙体。”
从长安远道而来的宦臣重重点头：“如此，大唐能否安全就仰仗大帅了。”
李勣面色沉重，点了点头。
他为接下来的战争感到不安，为接下来大唐的走向感到不安。
他甚至不敢公布李世民的身体情况，这必然影响士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