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类似于一种功能分区,直接把高句丽肢解为三个区域,打仗的打仗,戒严的戒严,播种的播种,这可以尽可能避免战争带来的全境停摆,也方便指挥。
功能分区一划定,李元昌立刻点兵。
“非军事区,设南部府,第一行政长官,由王弘直担任,率旧梁州府人员负责粮草,放牧,播种,难民,赋税等一系列事务。”
“所有标准按梁州的来。”
“次战区,设北部府,第一行政长官由宋予担任,负责征兵屯兵。”
“再增加五千精锐,由万均带领,镇守平锡城,负责练兵,策应指挥北部诸多城池联合作战。”
“主战区,设中部府,本王亲自坐镇。”
“金敏达率四万将士镇守安市城,另增设乙字营两团,共两千人,由陆仲,廖介率领,携带汉雷,连弩,重弩布防。”
“其余军队,留守中部府,即旧长安。”
“方圆三百里,全面进入军事管控,斥候营需建立更多驿站节点,所有战马粮草不得存放一处。”
“中部府第一行政长官为苏瑰……”
“……”
他的整个人事任命极为丝滑,几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回来了,所有的旧部都回来了!
他不仅把家眷接过来了,梁州旧部的班底基本都跟过来了,非军队人员可能都过千了。
即便是到了高句丽,大量曾经受到过李元昌庇护和提拔的普通人,誓死离家追随!
梁州的奇迹,让他们觉得李元昌才是未来!
甚至是,南秦整个商号都被直接搬来,包括大量资源,未来的高句丽境内商业都将得到迅猛发展。
底层百姓的生活将得到提高。
总体来说,就是汉王府势力换了一块地盘,但五脏六腑还是以前那个五脏六腑,即便需要时间适应和上手。
但李元昌认为,这个时间是来得及的。
高句丽的底子本就不弱,其能动员的人口,远比曾经的梁州多,只不过基建较差,需要发育。
两个月后,十二月初。
拉锯了整整一年的边关战事,终究是迎来了军事对垒!
盛怒的千古一帝已经将此次事件彻底定性为了叛乱,先锋大军五万骑兵已由阿史那社尔率领抵达辽水。
双方斥候已经实质上展开了较量。
“报!”
“殿下,朝廷剩余主力距离辽水已经不足两百里!”
“报,阿史那社尔所部开始就地伐木,制作船只,疑是要大面积的渡河!”
“报!”
“殿下,阿史那社尔隔水喊话,声称我军五日之内,若不投降,大军渡河,将不再谈判,不留活口!”
一道道的消息砸进了中部府,也就是曾经是琼王宫。
一时间,骂声一片,请战的声音更是层出不穷。
“同为军人,阿史那社尔助纣为虐!”
“殿下,请准许卑职出兵,趁其刚刚抵达,根基未稳,发起奇袭!”
“没错,大部队没到,他们就敢放话叫阵,必须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李勣大军不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殿下,还等什么,出兵!”
甲字营,丙字营的将领们都在请战,他们根本不怕。
他们的看法也有道理,对方长途跋涉,根基未稳,是发动袭击的最佳机会,但李元昌却是无动于衷。
“李勣用兵,强度之高。”
“阿史那社尔也是老江湖,岂能犯如此低级错误?”
“这有问题。”
一句话瞬间如同冷水浇下了将士们的好战之心,全员恢复冷静。
李元昌站了起来,背着手看着辽阔的辽东地图:“本王甚至怀疑李勣的大军可能快要到了,根本没有两百里。”
“咱们用兵出击,就是自投罗网。”
听到这个看法,所有人一震!
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朝廷派来的乃是大唐第一军事天团,主帅是李勣,幕僚这些全是有头有脸,灭过国的狠角色。
“可殿下,斥候的侦察……”
“侦察有时候也不准的,李勣真要伪装,几十万民夫随便调动。”李元昌回过头来,眼神深邃。
不苟言笑的薛仁贵这时候也开口。
“殿下所言极是,李勣是唯一能和卫公相提并论之人,其用兵如神,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第一次进攻高句丽,他们已经见识过了高句丽境内的情况,诱敌出穴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如此来说,这是奸计!”
“对方故意让咱们斥候看到的!”丙字营参军曹洪道,眼神凝重。
李元昌道:“兵者,诡道也。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或许都有吧。”
“他们也是在示威,打击我军士气,造成威慑。”
“另外,本王推测,今年李勣是不会主动进攻的。”
“除非咱们过去,中了他们的埋伏。”
“凛冬将至,前车之鉴李勣牢记于心,即便李世民再怎么着急,他要渡河,估计也要等待开春了,不可能莽撞的进攻。”
“那殿下,咱们一点什么都不做?”
李元昌摇头:“维持现有情况,不变应万变。”
“还有最后的窗口期,令下面抓紧整备城防,尽可能招兵练兵,无需将力气用在这等烟雾弹上。”
“是!!”
“……”
三天后。
辽水以西,入目所见全是唐军,犹如草地一般铺满了整个平原,无数的唐军旗帜猎猎作响。
大量砍伐的树木被民夫一点一点的拖向岸边。
一座山坡上,望着奔流不息的辽水上,一声幽幽叹息响起。
“三天时间了,第一时间没来,他们就不会来了,汉王没有中计。”
声音很平静,也带着一丝沉重,来自此次唐军主帅,李勣。
在他所站的那座山后,还有遮天蔽日的唐军,哪怕只是露出了一角,都已经如同黑色海洋!
远比明面上的先锋大军要多。
如李元昌推测的一样,双方的较量已经开始,他一旦主动出击,就是包围,就是自投罗网。
“大帅,汉王也是善于用兵之人,此次尝试不成,不怪您。”
“怪只怪陛下错信了汉王,给了汉王兵权,却让其有了对抗朝廷的本钱。”阿史那社尔道,胡人血脉,李世民死忠。
李勣苦涩一笑,欲言又止,没有附和,但也没有反对。
只是道:“让人撤了吧,他们不会过河袭击,全军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