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高高的悬挂在人们的上空,表示时辰已经接近中午。
此时追捕幽罗童的人都已经回来了。虽然所有人都一无所获,但是他们也都没有放在心上。这次没有抓到魔人,只是丢掉了一次立功的机会而已,没什么好难过的。
月宫的五大护法却是不一样,一个个垂头丧气,如同丧家之犬。他们回到玉林峰,和在那里等候的云飞成与月影汇合。所有人都没有提起夜三的事情,因为谁都知道她已经跑的渣都不剩了。
这次月宫和魔族的交锋历时一个多月,五大护法节操揉的稀碎,结果还是一败涂地。那几个小辈运筹帷幄,用各种恶作剧对他们的进行骑脸输出。经此一役,月宫上下集体破了大防,老脸丢尽的闾溪游嚷嚷着要把浮云宗夷为平地。其他四个好说歹说才阻止他前去送死。
何春江强行打起精神,对云飞成说道:“云宗主,请你告知浮云宗弟子,把关于对那三个人的了解全部上报给我。即使这一次被他们逃跑了,也要准备好和他们的下一次交锋。”
“在下这就去办。”云飞城面色有些愧疚的说,“都怪我一时不查,收容了妖孽。以至于给月宫造成如此的困扰,真是愧对大人的信任。”
“这不怪你,是他们太狡猾了。”何春江有气无力的安慰道,“快去吧,希望我可以找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云飞成告辞以后,转身离开了玉林峰,在山下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然后这个稳重的老人突然欢呼雀跃起来,仿佛过儿童节的小孩子一样。
“哈哈哈,太精彩了,这是我有生以来看到的最好的一出戏。”
半日之后,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刻,五个人在秦家碰头,互相交换自己得到的情报。
何春江扫视了一下其他几个人,问道:“你们都打听到一些东西了吧,老于先说。”
于搽理尴尬的说道:“我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也许他们几个保密措施做的太好了。”
何春江点了点头,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然后他问闾溪游说:“你呢?”
闾溪游回答道:“虽然浮云宗弟子很少关注两个下人,但我还是找到了一个比较熟悉他们的弟子,就是浮云宗守门的莫云,因为他们每次出门都要经过莫云的同意。根据莫云所说,那个叫小牧的孩子两年前来到浮云宗,在这两年间却没有丝毫变化。所以我现在可以确认,我们见到的小牧就是两年前行侠仗义的幽罗童。”
何春江等人舒了一口气,看来事情并没有变得更糟糕,幽罗童没有弟弟,魔人还是只有两个人而已。
何春江接着问李锦簇:“你这段时间一直在浮云宗,都知道些什么?”
“我的确打听到一些以前不知道事情,也不知道管不管用,”李锦簇想了想说道,“我听玉林峰弟子说,夜三是云宗主的真传弟子,本来在浮云峰上和云宗主一起生活,但是在狂人和幽罗童来到浮云宗之后就和他们一起搬到了玉林峰。这两年来,他们三个形影不离。”
“哦!”何春江瞄了他一眼,有些意外的说道,“看来那两个魔人还会蛊惑人心,刚刚见面就把云飞成的天才弟子给拐走了。”
李锦簇却摇了摇头说道:“夜三天资盖世,才智过人,没那么容易蛊惑。我想是因为幽罗童和狂人的确没有表现出魔人邪恶的一面,所以得到了夜三的信任。”
一时间,几个人都沉默了。他们一直以来只顾着抓魔人,却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那两个魔人在武林中的形象是打抱不平的少年侠士,根本不是传说中的吃人妖魔。
片刻寂静之后,何春江叹了口气,沉重的说道:“他们也许没有做错什么,可是他们的出现就代表着动乱。所以我们必须抓住他们。毕竟武林应该由我们来保护。”
几个人都点了点头,表示他们同意何春江的话。
何春江最后问赵言升道:“你打听到了什么?”
赵言升说道:“有一个叫林羽的浮云宗女弟子,似乎很讨厌狂人和幽罗童,所以告诉我很多事。她说幽罗童在宗门里隐藏了两年,一直在做下人。不知情的人曾对他羞辱和捉弄,他也从没有生气。看来他并不是一个喜欢惹事的家伙。”
何春江听后,心中隐隐有些悸动。那个幽罗童果然不简单,不知他是真正的不懂得愤怒,还是只是擅长隐匿情绪呢?如果是后者,那他就很可怕了。
赵言升接着说:“那个林羽还告诉我,狂人在宗门外面有一个幼小的情人,大概只有十三岁。”
“十三岁的情人?”何春江一听就乐了,“那个狂人该不会是色情狂人吧,居然喜欢小姑娘!”
其他人也感到有些好笑,只有赵言升依然一脸严肃的表情。
何春江逐渐笑不出来了,一看赵言升沉重脸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你还知道什么吗?
“是的!”赵言升说道,“我想要找到那个小姑娘,从她那里打听狂人的下落。我询问林羽,她却告诉我她只见过那个小姑娘一次,只知道她绑着马尾辫,因为当时她画着浓妆,所以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于是我用“十三岁”和“马尾辫”这两个线索,几乎问遍了附近的所有人,最终在一位月宫的后辈那里找到了线索。”
“什么?”四个人把脸凑了上来,显然都有些紧张了。
“那名后辈告诉我,今天上午在玉林峰脚下遇见一个绑着马尾辫的少女,因为那个少女不在搜捕名单上,所以就被放行了。而她的名字,居然是牧小月。”
“牧小月,不就是刚刚在玉林峰洗澡的小姑娘吗?”何春江脱口而出,毕竟那少女沐浴的情景可不是说忘就忘的,“我们快去玉林峰,把她捉来询问狂人下落。真希望这个时候她不会再去洗一遍。”
“算了吧,那个小鬼估计早就跑了,”赵言升哭丧着脸说道,“我仔细询问了那个弟子,根据他对那名少女外表的描述,最终得出了结论。牧小月其实和幽罗童是同一个人,只不过换了发型而已。”
“什么?”其他人顿时大惊失色,闾溪游更是一副梦想破碎的表情,“你是说刚才在玉林峰柴房里洗澡的那个小姑娘……其实是个男的?”
“不要关注错了重点,”赵言升暴跳如雷,“你们最好意识到,刚才魔人赤身裸体的站在我们面前,防御力各方各面都是零,而我们却把他放走了。”
此言一出,他们才意识到做了一件何等愚蠢的事,不禁开始哭天抢地。
“那个月宫的后辈真笨,他连男女都分不清了吗?”闾溪游愤怒之下已经开始推卸责任了。
“算了吧,幽罗童那相貌你又不是没见过,刚才就算光着你也没认出来他是男孩。再换上温柔点的发型,估计打死你也猜不到吧!”何春江训斥道,“而且他以前在众人面前总是把脸弄得很脏,除了我们没人见过他的真容。只要洗干净的话,那天警戒的后辈在山脚下看到他,把他当做少女也是没办法的事。”
“没错,过程应该是这样的,”赵言升说道,“幽罗童因为身份敏感,所以给自己提前准备了两个伪身份。一个是玉林峰脏兮兮并且不会武功的下人,以此骗过杨闻风等人两年之久。令一个是女性身份牧小月,以狂人的情人自居。昨天他离开浮云宗,去秦府救出狂人,然后回到玉林峰并以牧小月的身份要求做侍从弟子。杨闻风没见过他干净的模样所以没认出来,又被他的美丽迷惑,因此答应了这个请求。然后他和夜三约好,在我们要去他们的住所中搜查的时候洗澡,令我们暂时只能去夜三的住所。结果他们在那里设下陷阱伏击了我们,夜三趁乱逃跑,幽罗童又以牧小月的身份骗过警戒的月宫弟子逃离玉林峰,再变换成真正身份幽罗童把我们引走。夜三也得以逃脱。整套计划环环相扣,配合精妙无双,等我们反应过来一切都晚了。”
听了他的分析,几个人都沉默下来,虽然是对手,不过对他们的智谋还是有些佩服。只有闾溪游还不知好歹,想要推卸责任。
“负责警戒的家伙真是猪头,我早就告诉过他们一个都不能放走。估计他也是被幽罗童的美貌迷惑,色迷心窍才上当的,回去以后一定要让他好看。”
四人叹息一声,心想只能这样推卸责任了。不过这样一来,所有的事就全部回到原点了。说了半天废话,关键的东西一点也没有,他们等于什么有用的情报都没得到。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息压抑的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突然,有人在外面敲响了门。在这个悲催的时刻来打扰他们,仿佛是死意已决。
“进来吧!”何春江眉头都皱起来了,他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在月宫五大护法议事的时候来捣乱。
“诸位都在啊!”明无期走了进来。因为昨日败给妹妹受了很大的打击,所以现在他看上去有些颓废。衣服上皱皱巴巴,长头发没有扎起来,散乱的披散在背后。
何春江忍住对他的厌恶和不满问道:“明公子来这里做什么?”
“我是来帮各位分忧的,”明无期说道,“我听说有浮云宗出了几个魔人,你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抓捕他们。结果最终一个都没抓住,全给放跑了对吗?”
何春江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屈辱,明无期哪是来分忧的,分明是来添堵的。不过人家说的也没错,自己这次表现的的确很不如人意。
“是的,明公子有何见教。”
“什么煎饺,想解决他们非常简单。”明无期胸有成竹的说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不费一滴血,让他们自己前来束手就擒。”
“真的?”他们五个马上精神起来,现在他们已经病急乱投医了。
“夜三不是和他们混在一起吗?”明无期直言不讳的说道,“你们可能不知道,夜三其实就是我的妹妹。”
“妹妹!”何春江一愣,脱口而出说道,“那不就是多年前被你逼出明家的……”
何春江突然不说话了,讪讪的闭上了嘴。
明无期却对此并不在意:“没错,她就是曾经被我逼出明家的三小姐——明子夜。”
一听这话,何春江心中冷笑起来,当初明无期把夜三的绯闻传的满城皆知,但是没一个相信他的。毕竟三小姐的品行有口皆碑,明无期是什么德行那就不好说出口了。
“她居然是明家三小姐,这的确很意外,不过与抓捕魔人有何关系。难道要我们用你做人质来威胁三小姐吗?”
何春江说这话其实也是在讽刺他,现在的夜三估计巴不得这个混蛋大哥赶紧入土。
“不对,不过也猜对了一半,”明无期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阴毒之色,“当初夜三离开明家,小二明柏林也跟着来了。现在夜三虽然走了,但是小二还留在玉林峰。你可以用他来做人质来威胁魔人束手就擒。”
听了他的话,几个人的眼睛马上就亮了起来,不过很快又冷静下去。他们想到明二又不是魔人,有什么理由抓捕他呢?
“明公子,这么做不太好吧!”赵言升在有些为难的说道,“如果明二公子没有过错,那我们就不能动他。月宫是武林的守护者,断不可伤害无辜之人。”
“无辜?”明无期冷笑了一声,“夜三和小二感情深厚,夜三与魔人结交,绝不会对小二有所隐瞒,所以小二一定也知道狂人他们是魔人。隐瞒不报,该当何罪!”
原来如此,这就是愈加有罪何患无辞。看来明无期的脑子还真不赖,五大护法的燃眉之急就这样被他解决了。
“可是这样……唉,好吧!”何春江心想隐瞒不报的罪名顶多教育一顿然后关几天,不过最后还是无可奈何的同意了明无期的提议。虽然他认为这么做不妥,但是除此之外似乎别无他法了。
“如果此次成功诛灭魔人,明公子功不可没。”李锦簇嘴上赞叹,但是心中却对明无期的卑鄙程度有了更新的认识。这个家伙为了立功,居然把自己的弟弟都给出卖了。
“那我们去找明二公子吧!”闾溪游急不可耐的说道。
“不用去了,”明无期拦住他,“小二已经被我抓来了,现在就在秦府的地牢里。”
五大护法顿时纷纷称赞他想的周到,而且真的很没人性啊!
“好了,现在已是万事俱备,”闾溪游说道,“只要我们放出风声,就说明二公子在我们手上。三日之后若是狂人、幽罗童、夜三没有来,我们那就处决明二公子。”
“不错!”何春江点了点头说道,“这样也许对狂人幽罗童他们两个没有用,但是至少可以抓住夜三。”
就这样,一条卑鄙的毒计在明无期的推动下正式实行。
在月小牧他们和月宫的较量中,月小牧一方处处占上风,一直把月宫一方当猴子耍。但是就在即将成功之际,一个微小的忽略却成了他们的致命伤,让本应该顺利的闭月计划变得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