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菱立刻追问：“你刚才说，自己曾经用学习机录过音。那台学习机现在还保留着吗？”
杜文浩答道，“保留着，但是……”
“其实，前几年，我年纪稍微大了一些，也曾经很多次纠结，到底要不要把这段录音拿出来。”
“自从出事以后，我就再也没有打开过那台学习机。我就想先打开听一听，结果没想到，那台学习机已经无法开机了。”
“后来我也拿到维修店里问过，老板说这东西早就过时了，没有维修价值。”
“他试了几次，又说现在已经没有人使用这种东西，店里也没有配件，实在修不了。”
“所以，我现在只有一台坏掉的学习机。”
杜文浩说完，从包里拿出了那台英语学习机。
这台学习机很有可能就是查清李红霞死因的关键证据。
陈继东立刻让人把刘航元叫过来，“航元，你手上别的工作都先放一放，先检查一下这台学习机能否修复。”
看着陈继东和时菱郑重的目光，刘航元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使命感。
终于到他发挥关键作用的时候了。
他郑重地说道：“我试试。”
刘航元从小就发现自己在电子器件、计算机方面有天赋，大学期间又专门学习了相关技能。
所以，现在单位里碰到一些比较疑难的技术问题，都会找他处理。
对于维修店的老板来说，这种已经淘汰的设备可能确实比较少见，但对于刘航元来说，并没有那么难。
他把东西带回工位，连水也顾不上喝一口，专心致志地研究起来。
与此同时，几人又重新查看了李红霞当年的死亡材料，包括现场照片、户籍材料和死亡原因等。
根据以往的材料显示，李红霞所受的伤符合滚落楼梯形成的特征，现场也没有发现打斗痕迹。
当时的档案中写道，王明生说妻子当时急着回家，可能是想早点见到儿子，所以收拾东西时风风火火的，比较着急。
他没想到，李红霞出去之后，自己突然在屋里突然听见一声重响，他连忙跑出来查看情况，这才发现妻子竟然摔下了楼梯，一动不动。
顾晏廷和张海涛则去了王明生所住的小区，核实楼栋结构。
两人确认王明生确实住在四楼，杜文浩藏身在三楼拐角，能够听到楼上的声音，符合他所说的情况。
到了晚上，刘航元终于从学习机中提取出了录音。
录音刚开始，是王明生给杜文浩补课的声音。
没过多久，王明生的言辞开始变得轻浮，明显在说一些、做一些不适合老师做的事情。
随后，李红霞突然回家，质问王明生，录音也记录下了两人的争吵。
两人争吵的声音逐渐变小，录音里反而多了跑动的声音，这应该是杜文浩跑到了三楼。
紧接着，是一段空白，这应该是杜文浩所说的他在楼梯口的时候。
而最后，则是王明生威胁杜文浩的声音。
杜文浩十几年后的复述，和录音中记录的案发场景几乎一模一样。
这也能够看出，当年发生的事情给他造成的伤害和影响到底有多大。
陈继东听完以后，立即作出决定：“刘航元，你对这段录音的连续性和人物声音进行鉴定，尽快出一份正式的结论报告。”
“接下来，我们要以李红霞死亡存在重大犯罪嫌疑为由立案调查。这个王明生，也该重新审问一下了。”
第二天，几人再次提审王明生。
虽然只有四五天没有审问王明生，但他的状态一下子比上次差了很多。
此时看到众人，他也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时菱微微挑了挑眉，很好，看来这几天他也在感受痛苦呢。
看到王明生痛苦，时菱就放心了。
而王明生看向时菱时，眼神中则多了一份敢怒不敢言的怨恨。
如果不是她，自己怎么会承认程嘉佑的事情？
现在倒好，肯定会因为程嘉佑的事情坐牢，自己还要继续时不时地承受程嘉佑的痛苦，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等这几天时间，他再去回忆时菱当时和自己的对话，才发现她的话语里有多少语言的艺术。
的确，既可以按照自己的理解，可以认为她的意思是只要认罪，就能够不再遭受程嘉佑的痛苦。
也可以泛泛地理解成时菱后来的意思，只有赎罪完，才能够不再遭受痛苦。至于现在，说明还赎罪赎得不够。
曾经的王明生也是擅长玩语言艺术的高手，可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也在这上面栽了跟头。
终究还是他太心急了、也太痛苦了，竟然真的就顺着时菱的说法走了。
因此，此时他看到时菱，就忍不住在心里咒骂时菱，但又怕这些咒骂反弹到自己身上，刚骂了几句就赶紧停了下来。
他已经打定主意，不管警方再问什么过往的学生，他都绝对不可能再承认了。
他能认下的罪，就只有程嘉佑。
陈继东开口时没有说一句废话，直接问道：“王明生，你的妻子李红霞是怎么死的？”
听到这个名字，王明生猛地抬起眼皮。
【不是应该问自己猥亵儿童的事情吗？】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提起李红霞了？】
【警察不会查到什么了吧？】
【不对，这件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而且当时也没有什么证据。】
王明生思考片刻，很快便想到唯一的可能，问题只能出在当时那个学生身上。
【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杜……】
王明生年纪大了，记忆力也不太好，已经有些记不清那个男孩的面容了。
又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把那个穷学生放在心上，根本就没有刻意去记。
他压住心里的震惊，依旧采取和上次相同的策略，死不承认。
“警察同志，我的妻子十几年前就因为意外踩空，从楼梯上摔了下去，不幸离世了。”
陈继东看着王明生这副样子，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播放了录音，“那你听一下这段录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