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二十。
飞机落地香港国际机场。
舱门打开，带着海风味道的湿热空气涌进来。
陈默走出贵宾通道时，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已经停在出口外。
车旁站着几名创生资本的安保人员。
而最显眼的，还是陆静怡。
她今天没有穿太正式的西装，而是一件浅色丝质衬衫，外面搭着黑色收腰长外套，下身是同色系高腰长裤。
长发自然垂在肩后，耳侧一枚细小钻石耳钉，在机场灯光下闪了一下。
只是站在那里，周围人的目光便会不自觉落到她身上。
看到陈默出来，陆静怡露出一丝笑容，然后挥了挥手。
“小默。”
陈默走到她面前，停住脚步，然后，他张开双手。
陆静怡微微一怔，她当然知道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上次在美国分别时，两人曾经拥抱过一次。
可那是在私人机场，周围也没什么人。
现在是在香港机场。
人来人往，创生资本的安保和司机还站在旁边。
陆静怡眼神轻轻扫了一圈，脸上第一次露出不自然：“你现在越来越大胆了。”
陈默笑着看她：“陆总不欢迎我？”
陆静怡被他这句话气笑了。
她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抱住他。
只是很短的一下。
可陈默仍然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陆静怡很快松开，抬手替他理了理衣领。
“走吧，吴教授他们已经到创生了。”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陆静怡：“静怡姐又年轻了。”
陆静怡白了陈默一眼：“就知道说些好听的。”
陈默笑了笑，没再招她。
两人上车，劳斯莱斯缓缓驶离机场，沿着高速驶向中环。
车窗外，香港的高楼一层层铺开。
陆静怡坐在陈默身侧，手里拿着一份资料。
“这是吴华强教授的简单资料。”
“去年刚从法国回来，方向很前沿。”
“魏军所长是清华微电子所的核心人物。”
“邱校长来香港本来是学术交流，不是专门为了创生。但吴教授主动提了这件事，邱校长和魏所长也愿意一起来，说明他们对资金支持很迫切。”
陈默接过资料，随手翻了几页。
“科研经费不够？”
“差不多。”陆静怡说道，“这种方向太早，传统资金不愿意长期烧。”
陈默点头。
陆静怡看了他一眼。
“你真准备投？”
“投。”
“多少？”
“看他们要做多大。”
陆静怡挑了挑眉。
“科研最怕的就是还没开始，先想着省钱。”陈默合上资料，“如果方向对，烧钱不是问题。”
陆静怡没有反驳，她现在已经习惯了陈默这种判断。
车子驶入中环，国金中心二期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光。
劳斯莱斯停在地下入口。
电梯直达六十六层。
创生资本香港办公室比上次更忙了。
前台旁多了几名外籍员工，开放办公区里有人正在打电话，有人抱着文件快步穿过走廊。
大屏幕上滚动着港股、欧洲市场和美元指数。
陈默走进来时，不少员工都下意识站直。
“陈先生。”
“陆总。”
陆静怡只是点了点头，带着陈默往里走。
“会议室在里面。”
“他们到了多久？”
“二十分钟。”陆静怡说道，“邱校长很沉得住气，魏所长一直在看资料，吴教授倒是来回看了几次门口。”
陈默笑了笑。
“看来他比我急。”
“当然急。”陆静怡压低声音，“他是来要钱的。”
“不是要钱。”陈默纠正道，“是一起来奔赴未来的。”
陆静怡看了他一眼：“你这句话，等会儿可以当开场白。”
“太装了。”
“你也知道啊？”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会议室门口。
门外的助理轻轻敲门，里面很快传来回应。
门被推开。
会议室里，三个人同时抬头。
坐在中间的是邱勇，气质儒雅。
旁边的魏军戴着眼镜，面前放着一叠资料，整个人看起来更像学者。
而靠近窗边的吴华强，则明显年轻一些，身上有股锐气。
看到陈默走进来，三人眼中都闪过一抹意外，实在太年轻了。
陆静怡走到一侧，介绍道：“邱校长，魏所长，吴教授。”
“这位就是创生资本的实际负责人，陈默。”
三人都站了起来。
邱勇最先伸出手：“陈先生，幸会。”
陈默上前与他握手。
“邱校长，久仰。”
随后是魏军。
魏军握手时，多看了陈默一眼，倒不是轻视。
只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和他们预想中的创生资本掌舵者差得太远。
他们原本以为，能调动创生资本、收购港股上市平台、同时布局中芯和长电的人，至少也该是四十岁的资本新贵。
可陈默看起来，似乎更像是学生？
最后是吴华强，他握住陈默的手时，停顿了一下开口道：“陈先生，比我想象中年轻很多。”
陈默笑了笑：“吴教授也比我想象中年轻。”
吴华强一怔，随即也笑了。
这一句把会议室里的生疏感冲淡了不少。
几人落座，陆静怡坐在陈默右侧。
邱勇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看向陆静怡。
“陆总，今天冒昧登门，打扰了。”
“邱校长客气。”陆静怡说道，“创生一直关注半导体方向，吴教授愿意主动交流，是我们的荣幸。”
说完，她看向陈默。
会议室里的主导权，自然落到了陈默身上。
陈默没有绕太远。
“吴教授，陆总在电话里和我简单说过。”
“您想做新型存储方向？”
吴华强坐直了些，说到专业，他整个人的状态明显不同。
“对。”
他打开面前的资料。
“现在主流存储技术已经进入很难继续压缩的阶段。未来数据量会越来越大，移动终端、云计算、人工智能都会推高存储需求。”
“传统路线不是不能继续走，但边际成本会越来越高。我们想做的是一种新的存储路径。”
“......（省略技术描述）”
他怕陈默听不懂，刻意放慢了些。
“如果做成，理论上可以更快、更低功耗，也更适合未来高密度集成。”
魏军接过话。
“这个方向国际上已经有人在做，但国内起步较晚。清华这边有基础，有团队，也有部分实验条件。”
“真正缺的是持续投入。”
他看向陈默。
“这种研究短期内不会产生漂亮报表。甚至几年内都未必能商业化。”
“如果按照一般企业投资逻辑，不太适合。”
陈默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翻了翻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