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滩十八号的顶楼餐厅,林野订了整层。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白晓静第一个迈出去,脚踩在深灰色大理石地面上,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落地窗外是整条黄浦江,两岸的灯火在夜色中铺成一条流动的光带,游轮在江面上缓缓移动,拖出一道道金色的水痕。
“哥……这地方,吃一顿得多少钱?”
“你管多少钱。今天放假,只管吃。”
白晓静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蜜茶棕色的双马尾在她转头时晃了一下,那双深棕色的瞳仁里倒映着整片外滩的灯火。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短袖和浅色牛仔裤,头发比平时打理得仔细些,但依然是那副随意的样子。
“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转身朝餐厅中央那张长桌走去。
桌面是整块深色实木,上面摆着白色的瓷盘和银质餐具,每副餐具旁边放着一份手写的菜单卡片。
桌面上方悬着几盏水晶吊灯。
郭二佳跟在白晓静身后。
她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短袖,工装裤换成了深色长裤,但脚上还是那双马丁靴。
她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来,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江景。
“这视野确实好。比咱们训练场看出去的那片荒地强多了。”
沈卿和沈娜并肩走进来。
沈卿穿了一件白色棉质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黑长直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
沈娜穿了一件酒红色吊带连衣裙,腰线收得极紧,头发扎成低马尾。
沈卿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目光落在窗外江面上那艘正在驶过的游轮上。
沈娜在她旁边落座,顺手把菜单卡片翻开来看了看。
“哥,这上面的菜名,我有一半不认识。”
“不用认识。我点好了。”
孙一瑶和王思思手挽着手从电梯方向跑过来,两个人今天穿了同款不同色的短裙。
她们在桌子靠里的位置坐下来,头靠着头开始研究菜单卡片上的法文。
张晶晶走在她们后面,手机已经举起来了,镜头对着整张长桌和窗外的江景扫了一圈,然后压低声音对着直播间说了一句:“兄弟们,外滩十八号顶楼,哥请客,整层包了。你们看这个江景。”
赵小月抱着旺财最后一个从电梯里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齐刘海整整齐齐地遮住眉毛。
她在桌子最外侧的位置坐下来,把旺财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大娟靠在窗边,血红色的长发扎成低马尾,穿了一件黑色短袖和深色长裤。
她偏头看着窗外那片被灯光照得发亮的江面,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到桌边坐下。
菜菜和小辣椒跟在她身后,两个人各自挑了靠近大娟的位置落座。
徐丽竹和张晓艺坐在桌子另一侧。
陶金金靠在椅背上,后背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打底衫。
安冉和苏小暖坐在桌子末端。
安冉的酒红色马尾扎得很高,苏小暖的黑长直发用一根黑色皮筋扎成低马尾。
王小莹坐在林野左手边。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领口系得规矩,下身是一条深色西装裤。
她把菜单卡片翻到背面,看了一眼酒水单,然后偏头对林野说:“你点酒了没有?”
“点了。两瓶白葡萄酒,一瓶红酒。不够再加。”
“行。”
陈曼坐在王小莹旁边,穿了一件黑色修身上衣和深色长裤,头发披散着,正靠在椅背上低头看手机。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林野:“邵洋说她不来了,家里有事。宋清词说晚点到,让我们先吃。”
“那就先吃。给她留个位置。”
服务生开始上菜。
第一道是法式鹅肝配无花果酱,深灰色的石板盘上摆着两块煎得恰到好处的鹅肝,表面焦褐,切开后内里是浅粉色的,入口即化。
第二道是松露奶油蘑菇汤,白瓷碗里浅金色的汤面上浮着几片黑松露,热气裹着松露特有的香气在桌面上方散开。
白晓静用勺子舀了一口汤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偏头看着林野:“哥,这个汤比沈娜姐做的蘑菇汤浓多了。”
沈娜坐在沈卿旁边,正低头喝自己那碗汤。
听到这话她抬起头来看了白晓静一眼:“那是加了淡奶油和松露油。我在家做的是清汤。”
“那改天你也做一次这个浓的。”
沈娜没有接话,低头继续喝汤。
第三道菜是主菜,每个人面前摆着一份不同的选择。
林野点的是惠灵顿牛排,白晓静点的是香煎鳕鱼,郭二佳点的是羊排,沈卿和沈娜都点了龙虾意面。
孙一瑶和王思思分享了一份海鲜拼盘,张晶晶点了一份鸭胸,赵小月点了蘑菇烩饭,大娟和徐丽竹都点了牛排,陶金金因为忌口点了一份蒸鱼,安冉和苏小暖各点了一份烤鸡。
服务生推着餐车在桌边现场分切惠灵顿牛排的时候,白晓静从椅子上站起来,弯腰凑近看了一眼那块被切开后露出粉色横截面的牛排,然后转头对林野说:“哥,下次我要点这个。”
“你先把你自己那份鳕鱼吃了。”
白晓静坐回去,低头用叉子拨弄着碟子里的鳕鱼,鱼肉被她拨成一小块一小块的,送进嘴里慢慢嚼着。
吃到一半的时候,宋清词到了。
她穿了一件墨绿色丝质衬衫和黑色阔腿裤,头发利落地剪到耳下,在服务生的引导下走到桌边,在林野右手边的空位上坐下来。
“抱歉,来晚了。画展那边有个藏家临时约了见面,推不掉。”
“没事。给你留了汤和牛排。”
宋清词点了点头,拿起面前的汤勺舀了一勺蘑菇汤送进嘴里。
她喝完之后放下汤勺,偏头看着林野:“我听王小莹说,第三批试装车的数据出来了。比预想中好?”
“比预期好。整车轻了七公斤,车架刚性比第二批高了一截。张雨那边的电控标定也做了针对性调整,高负荷工况下的稳定性比第二批提升了不少。”
“那明年SBK的参赛计划呢?”
“等试装车跑完测试之后定。如果数据达标,上半年先跑两站试试水。如果适应得快,下半年加量。”
宋清词点了点头,拿起刀叉开始切面前的牛排。
她切下一小块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重新看着林野:“我那边有几个做海外赛事运营的朋友,你如果需要提前对接赛道资源和后勤保障,可以让他们帮忙。他们专门做国际赛车赛事的落地服务,从签证到车辆运输到赛道租用,一条龙。”
“那正好。大甜甜在整理海外赛道的资料,我让她整理完之后跟你那边对接一下。”
“大甜甜?就是刘天仙签的那个?”
“对。她在帮忙做海外资料。”
宋清词笑了一下,那弧度很浅,但眼底有一种说不上是感慨还是认可的光:“你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杂了。”
“杂是好事。每个人能做的不一样。”
宋清词没有再追问,低头继续切牛排。
甜点端上来的时候,白晓静已经靠在椅背上,面前那盘鳕鱼被她吃得干干净净,连配菜的芦笋都没剩下。
她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喝了大半的白葡萄酒,抿了一小口,然后偏头看着窗外那片灯火通明的外滩。
“哥,你说我们明年跑SBK的时候,能不能也去这种地方吃饭?”
“你想去就去。”
“那得先找找那个城市有没有外滩。”
郭二佳在旁边接了一句:“SBK的比赛城市不靠海就是靠山。靠海的有海景,靠山的没有。”
“那就去靠海的那几站。”
白晓静把那杯白葡萄酒喝完,放在桌面上,杯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偏头看着林野,眼睛亮晶晶的:“哥,今天晚上还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