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瑶看着面前的大手，又回头看了看后面。
灵气充裕的山谷现在已经是一片枯黄。祭坛已经变成一堆破烂的石头，茅屋的屋顶也被阴气侵蚀得快要倒塌了。
苏清瑶的睫毛微微颤动，鼻子也有些微微的发酸。
当她把目光收回之后，再看杨海川的时候，发现他的眼神平静而温和。
不催促，也不烦躁。
苏清瑶犹豫了一下之后，才慢慢的抬起了自己的手，搭在了杨海川的手上。
杨海川握着她的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走吧。”
宋春南在一旁嘿嘿笑着，马上脱下自己的外套递了过去：“苏姑娘，山里风大，披上这个吧。”
苏清瑶接过外套之后，学着宋春南的样子披在肩上，然后小声说：“谢谢。”
李老三已经收拾好东西了。
他将谷底坑洞中找到的遇难者遗物全部拾起并放入背包中。
“这些得带回去。”李老三把背包系好之后对他说，“好歹给家属一个交代。”
杨海川点头道：“全部都要带上，一件不落。”
周灵钧蹲在旁边帮忙打包，嘟囔着说：“这次进山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王大山一瘸一拐的走过来。
他环顾四周，山谷已经一片狼藉，再看看杨海川，欲言又止。
“别墨迹了，走。”杨海川扫了一眼众人，说，“阴气还在往里渗，再不走的话，这山谷就要变成死地了。”
众人迅速整队，朝着来时的方向撤离。
……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回家的路非常通畅。
雾气已经消散了大半，阴煞之气也稍微减弱了一些，宋春南跟周灵钧一路走来，也没有出现什么状况。
“祭坛阵眼一破，整个老林子里的煞气循环也就中断了。”李老三边走边说，“没有了源头的话，这些雾气和煞气消散也就时间问题了。”
“那以后这片林子里是不是就不吃人了？”宋春南问道。
“短期内不会了。”李老三拨开一丛灌木之后说，“但是这片山下面的地脉还是存在的，几十年后会不会再次聚煞，就很难说了。”
走在队伍中间的苏清瑶对于这些话题根本插不上嘴。
她更感兴趣的是宋春南手中发光的东西。
“那…那是什么东西呢？”苏清瑶指着宋春南手中的手电筒，眼里全是疑问。
宋春南一愣，低头看了看手电：“这个？手电筒啊，照亮用的。”
“手电…筒？”苏清瑶把这个词又说了一遍，“里面装的是火吗？”
宋春南张开嘴巴，但是不知道该怎样去解释。
杨海川走到苏清瑶身边，说：“不是火，是电。就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人把它存在一个小盒子里，在需要的时候拿出来就可以发光了。”
苏清瑶似懂非懂的点了一下头，眼里的疑惑并没有减少多少，但是好奇却增加了许多。
“那你腰间挂着的黑色方块是什么样的呢？之前我看到它有一点亮光。”
“那就是手机。”杨海川把手机掏出来，在她的面前晃了晃，“可以跟很远很远的人说话。即使相隔几千里，只要轻轻一点，对方就会听到你的声音。”
“几千公里？”苏清瑶睁大了眼睛问道，“那不就是传音入密吗？”
杨海川被逗乐了：“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但是普通人也可以用，并不需要修炼。”
苏清瑶“哦”了一声之后，伸手轻轻碰了下手机屏幕。
屏幕亮起来。
她吓了一跳，把手缩了回来，好像是碰到了什么烫的东西一样。
“它……它自己发光！”
杨海川强忍住笑说：“没事，你碰它它就会亮。来，你按一下这里。”
苏清瑶壮起胆子用手指点了一下屏幕。
手机屏幕上的锁屏壁纸是一张风景照片。蓝天白云，高大上的建筑。
苏清瑶看着这张照片好一会儿。
“外面的房子…很高吗？”她说话的声音很轻，仿佛自言自语。
“嗯。”杨海川点头道，“最高的能有几百丈。”
过了一阵子之后，苏清瑶才抬起头来问道：“你住的地方也有这么高的房子吗？”
“其实并没有那么夸张。”杨海川笑了笑说，“但是比你的茅屋大很多。”
苏清瑶微微一笑。
走出山谷之后，她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走在后面的宋春南看到这一幕后，就走到李老三耳边小声说：“老三哥，你看川哥这样子，跟哄小孩似的。”
李老三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再往下说。
宋春南自己先乐了，嘿嘿直笑。
……
到了傍晚的时候，他们终于走出老林子，远远的就看见了王大山那间民宿的屋顶。
“到了！到了！”王大山一瘸一拐的走在最前面，激动得声音都劈成了两半。
民宿的情况和原来一样，院子里的东西也没有人动过。
众人把装备卸下来之后，宋春南跟周灵钧就瘫坐在院子的长凳上大口喘气。
“老子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周灵钧仰面朝天，闭着眼睛感叹。
王大山站在院子中间，看了看民宿的门脸之后又转过头来看了看杨海川。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久之后，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杨哥！”
众人都愣住了。
王大山跪在地上，眼眶通红的说：“这次如果没有你的话，我早就死在老林子里了。我这条命是你给的！”
杨海川皱了下眉头说：“起来说话，跪干什么？”
“你先听我说完！”王大山咬着牙说，“这个民宿我也撑不住了，来的客人越来越少，迟早要倒闭。”
他抬起头来，盯着杨海川说：“杨哥，我没有别的本领，但是从小在山里长大，所有的山路，野道，毒蛇猛兽我都清楚。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想跟着你一起干！”
院子里面很静，大概有几秒钟的时间。
杨海川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大山，并没有马上开口。
他确实需要人手。
特别是那些熟悉山林，野外生活，吃苦耐劳的人。
白龙白虎两个人看守大云山还可以，但是深入山林的活计他们做不来。
眼前这个王大山，其他的暂且不论，这次进山之后，胆子和韧性还是可以的。
“行。”杨海川伸手把他拉起来，“收拾好你的东西，跟我一起回云城。”
王大山愣了一下之后就咧嘴笑了起来，笑得非常开心：“好嘞！”
杨海川让宋春南带着苏清瑶到里屋休息，又让周灵钧去生火烧水做饭。
刚忙活的时候，外面就传来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足足好几辆车。
引擎的声音越来越响，最后停在了民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