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晖看着尸体压着尸体，鲜血叠着鲜血的战场。
内心波澜不惊。
这就是战争。
此一战，虽然全歼了来犯的北荒大军，但是林晖这边付出的代价同样惨重。
新兵一千人的规模，战死三成以上，还有三成负伤，伤亡一半以上。
但是经此一战，除去战死的三百余人，其他的六百多人全部得到了质的蜕变。
这些人，再也不是新兵了。
他们身上的杀伐之气说了一切。
眼里失去了往日的怯弱，取而代之的是含不畏死的果决。
晚风从战场上刮过来，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风带着冷气，或许，一场大雪就在明日。
当宁远镇大捷的消息传到云州指挥使的帅帐中时，整个帅帐内大小的将官全部失声了。
自从开战以来，边军节节败退。
每天传回帅帐的消息几百条，但是每一条都是某某地方失守战死多少人，某某地方守将弃城而逃，北荒兵不血刃占领。
在云州指挥使的帅帐中，有一个很大的地图，比这些消息更加触目惊心的是地图上的标注。原本属于大豫的领土，很多都已经被北荒占领，看的人触目惊心。
云州指挥使今日来一直忧心忡忡，云州是面对北荒的第一线，云州失手，大豫将危机更胜。
所以这位叫做冉长顺的老将军时常盯着那副地图发呆。
而每当这个时候，下面的将领门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因为这场战争被执行军法各地守将已经不知凡几。
虽然此次宁远镇大捷，但是相比于整个战局来说，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冉长顺盯着地图，久久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候，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将站出来，指着地图说道。
“将军，敌人现在攻势正盛，我们一直这样拿着将士们的命去填，迟早有不够填的一天。”
说话的正是云州副帅，程无双。
“将军，老夫建议，与其将兵力分散整个云州漫长的边界线上，还不如将兵力收回来，咋们集中优势兵力，守住几个重要的关口，这样以来，即便是周边其他地方失手，对我们来说问题不大。”
“只要这些重要的据点都还在我们手中，北荒就不敢大军南下。”
冉长顺没有回头，他盯着地图，声音无比低沉的说道：“可是，一旦我们收缩兵力，集中在几个重要据点，那么其他的领土将全部被北荒占领。”
“如此以来，虽然云州暂时不会有事，但是那些被占领区，老百姓将怎么办？”
“北荒是什么人，你们都清楚，我们的妇女将会是他们的泄欲工具，我们的青壮年会被培养成杀人的机器。”
程无双叹一口气：“将军，属下何尝不知道北荒人的残暴，但是事已至此，我们只能舍小保大。”
“要是继续犹豫下去，整个云州都要失守了。”
冉长顺转身，看着下面的众多将官。
这位年近六旬的老将军目光就像是鹰隼一般，锐利无比，他看着下面的众人，尤其是程无双。
看的程无双十分不自在。
程无双拱拱手继续说道：“将军，我完全是为了大局考虑，等战事结束，我们打退了北荒鞑子，可以免去这些地方百姓的赋税，让他们休养生息。”
“将军，还请早下决断。”
冉长顺摇摇头，没有继续看程无双，而是继续盯着眼前的地图。
“都记住了，我们身为武将，为家为国而战，这种让我弃老百姓不顾的想法，再也不要说了。”
听见这话，下面的众多将官没有人敢反驳，纷纷称是。
就在这时候，一个传令兵急匆匆地进来了。
在传令兵的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武将，他正是杜元朗。
当然了，在杜元朗的身边，还有他的新任副将张云翼。
两人的铠甲上都还带着没有干枯的血迹。
杜元朗的脸上带着疲惫，但是依旧威武，横眉星目。
冉长顺转身，看到自己最器重的年轻武将全身是血之后，眉头紧皱。
他没有问杜元朗伤势如何，反倒是问道：“情况如何了？”
杜元朗上前几步，直接走到了地图面前，然后指着地图上的几个位置说道：“将军请看，我带着虎豹骑深入敌军腹地，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北荒还在往云州增兵。”
“看样子，这一次，北荒有一举拿下云州的打算。”
整个帅帐接鸦雀无声。
杜元朗继续说道：“我想带着精锐继续往北边查探，但是遭遇了北荒游骑兵的阻拦，这些游骑兵中还有不少夜鸦高手，我没能突进去。”
“虎豹骑死伤不少，我只能带着他们回营地修养。”
听见这话，冉长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北荒游骑兵和夜鸦的战斗力他很清楚。
北荒游骑兵是斥侯军的一种，负责外围的警戒，战斗力强大，而夜鸦就更不用说了，十人夜鸦队就敢直接冲锋大豫的百人队了。
他们现在同时出现，而且是合作，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北荒这次下了血本，让夜鸦上了战场，北荒的狼子野心已经昭然若揭了。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一样，压在每个将帅的心上。
如今，种种迹象表明，北荒不是以往那样的南下劫掠，而是冲着攻城略地来的。
一时间居然忘记了，地上还跪着一个传令兵。
传令兵看着众多将军的表情，大气都不敢出，等着。
许久以后，杜元朗看着传令兵道：“还愣着干什么，有什么消息快点说。”
“将军，您让我们证实的消息已经得到了确认，宁远镇不但大捷，而且是全歼来犯敌人。”
“歼灭北荒骑兵一百三十七人，北荒汉军二百四十六人，斩杀百夫长三人，北荒校尉一人。”
“什么？”
整个帅帐内的气息一下救炸开了。
一个将军猛然间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声质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另外一个将军急忙忙的上去，将斥候查探到的情报打开，飞快的扫视一遍上面的内容，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不可置信变成了狂喜。
“大将军，这何止是大捷啊，简直是天大的胜利。”
“开战以来，我军还是第一次做到全歼敌人三百人以上的军队。”
这一下，这道最初不起眼的战报，成为了鼓舞整个云州大军最坚实的战报。
久违的一场大胜利，让整个帅帐内的气氛终于多出来几分轻松。
冉长顺这位云州最高统率睁开浑浊的双眼，转身看了一眼众人，接过了战报看了一遍。
“好啊，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