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你没事儿吧?”
“来,我扶你。”
一中年老大哥的声音忽然在孙青砚身侧响起。
紧接着,后者竟不禁抖了一下,趴在地上避开了老大哥搀过来的手:“不用扶,谢谢了。”
说着,神情略显慌张的孙青砚就自己爬了起来。
见此情形,中年老大哥笑道:“这家伙,我看你一直跪着,还以为你是摔痛了站不起来嘞。”
“呵呵~”
孙青砚尴尬一笑,凭借声音躲开了中年老大哥,并加快步子朝着一个方向疾走。
见他步子那么快,中年老大哥也没有再讲什么,转身去做自己的事情。
结果他这刚一转身,就听到一声闷响。
进而便有人朝着孙青砚刚才离开的方向喊道:“我滴个亲娘嘞~这瞎了眼还走那么快,我还当是这瞎子有本事嘞!”
此时,中年老大哥刚一回头,就见有人去搀扶再次摔倒的孙青砚站了起来。
那扶他起来的,也是个热心肠,非要问人家去哪儿,送人家一程。
但孙青砚是怎么也不肯,百般推脱下,才“挣”开了热心人的手。
“左边!左边有石块,别踢到了!”
“哎!对面的车夫!你搞快让人啊!人家看不到你,你也看不到人家?”
“嚯哟~我这是正常行驶,他瞎子走那么快,谁能把他盯起看嘛?”
“你也是个犟种!”
四周杂乱的声音再度汇聚起来,朝着孙青砚铺天盖地的“压”了过去。
声音中,有指挥他怎么走,告诉他哪里有障碍物的;也有说这瞎眼青年犟种不要帮的......
各种言论,又杂又闹。
孙青砚此刻只想要远离“一切声音”,于是他便在不断地跌倒之中,还不肯放慢步子,只为寻到一处安静且不会被人看到的地方......
契约铺门前,阿刺望着摔得不成样的孙青砚,有些于心不忍的他侧首看向里屋,说道:“洛先生,孙青砚这个样子,怕是找不到人帮他念契约啊。”
“要不我去帮他念了?”
很快,洛尘的声音自里屋传来:“他若是问你,你便帮他。”
“问一嘴,并不是什么难事。”
闻言,阿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应了一声“好”后,又一次看向了孙青砚。
结果这视线一流转,他就恰好看到孙青砚一头撞树上了......
“哎呦!”阿刺没眼看了:“这就算是不想让人帮忙,你也把手伸着摸摸啊!”
“两只手垂在哪里是摆设吗?非得装得个头破血流?”
砰!
阿刺话音刚落,孙青砚一个转头,又栽地上了......
......
苏宅与新芽酒坊中间的巷子最深处,孙青砚蹲坐在墙边,痛得呲牙裂嘴的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从契约铺走到这里,步子小些也不过百余步,但他却走了快半个时辰。
这里并不算太过安静,因为身后就是酒坊,外头的三阴街依旧是车水马龙。
但起码走到这里,他感受不到那一道道灼人的视线了。
这般安全感,让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匀称。
良久,孙青砚抬起头来,仰望天际,眼睑完全收起的他,惨白的瞳孔中,一粒米粒大小的瞳仁微微颤动。
皎洁的月光洒向了他,但他看不到,那米粒大小的瞳仁仅仅也只是倒映出了半点月华,好似一粒星光。
过了不知多久,孙青砚方才站起身来,摸着墙,一点点朝着巷口而去。
在巷口前的阴影处,他深吸了几口气,口中念叨了几声“重见光明”后,便是打算走出巷子去。
然,还不等他挪动步子,就听到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朝着自己过来了。
心头一动的他,赶忙道:“劳驾留步。”
在他身前,一只大黄狗停下了步子张嘴“呜汪”了一声。
“原来是只狗啊......”孙青砚苦笑一声,收起抱拳的手,就听到了狗嗅东西的声音。
察觉到脚边有东西在动,孙青砚摆了摆手道:“小狗,快让一让,我不是找你。”
“呜汪~”大黄狗叫唤了一声,便转过头,调整了一下姿势,甩起了尾巴。
啪~啪~啪~
狗尾巴粗硬,砸到孙青砚的小腿上,发出有节奏的闷响。
孙青砚扶着墙倒退几步:“你拿尾巴敲我做甚?赶紧走开!”
见状,大黄狗又凑上去些,用尾巴“啪啪”敲打孙青砚的小腿。
孙青砚被迫退让了多次后,便一脚踢出。
大黄狗见状,往后一缩。
等孙青砚站定,它又凑上去,用尾巴敲人小腿。
“嘿!”
“你这狗子非要跟我闹是吧!”
孙青砚卷起袖子,做出一副要抓狗的动作。
耳朵极灵的他,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就猛扑。
但大黄狗的动作实在是太过灵巧,他几次扑地方向是扑对了,但都被黄狗避开。
这时间一长,本就摔得没什么力气的孙青砚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大黄狗则是上前几步,朝着孙青砚不断地伸出前爪拍地,转圈甩尾。
“狗子,你是在跟我玩是吧?”
孙青砚察觉到动静,便是开口。
大黄狗“呜汪”了一声,又上前用尾巴轻轻拍打了孙青砚的身子一下就立即跑开。
然,跑出去没多远的大黄狗又跑了回来,看孙青砚还是不动,便“呜汪”了一声后,就飞快的跑出了小巷。
在地上坐着歇了会后,孙青砚站起身来,正要走出小巷,又听到了一阵激烈的犬吠和女人的呼喊声。
“恶狗!”
“快把我的行囊还给我!”
“你站住!”
大黄狗叼着一只布囊,一路钻进小巷,来到了孙青砚的身侧后停下,面朝着巷口看去。
半晌,一位年轻女子追了进来,手上还握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石头:“谁!谁在里面!”
孙青砚一听这语气,就觉得不对劲,就见他连忙举起双手:“姑娘!我眼睛看不见!你的包不是我拿的!”
年轻女子皱了皱眉,小心翼翼的走近后,便发现了孙青砚瞳仁的异样:“站在你身侧的大黄狗,是你养得吗?”
“它现在抢了我的行囊,站在你的身侧,眯着个眼睛,看着还挺高兴。”
孙青砚忙摆手:“不是啊!刚才我还跟它打了一架!”
“你跟狗打架?”年轻女子打量了一番灰头土脸,到处是伤的孙青砚:“还没打过?”
孙青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