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约几分钟之后，眼前的地势忽然开阔起来。
一条河横亘在面前。
河面不算宽，目测不过百来米。
水流平缓，在夜色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一座水泥桥横跨两岸，约莫可容四五人并排而行。
桥上没有路灯，但两岸各架着数盏高功率探照灯。
雪白的光柱交叠扫过桥面，将整个桥面照得纤毫毕现。
桥的那头灯火密集，营房排列整齐，人影来回穿梭，显然是一处戒备森严的驻防据点。
周扬在河岸上站定，抬手指了指对岸。
“夏阁老，以这条河为界，咱们脚下是龙国的地界，过了这座桥，就是猴子国的领土。
对岸驻军大概一千到一千五百人之间，主战人员占八成，其他是后勤和通信。“
刘慧顺着他的手指望向对岸，眉头微微蹙起。
那些密集的哨位，以及桥面上毫无死角的照射范围，让她心里一阵发紧。
这样的情况，别说是一个人，就算一只老鼠从桥上爬过去，也逃不过对方的追踪。
更要命的是，这段河面已是上下几十公里内最窄的一处。
再往两边去，河道陡然变宽，水流也急得多，河岸两侧都是陡峭的石壁。
除非长了翅膀，否则根本别想过去。
这也是她之前建议绕道丛林的原因。
可偏偏，有人把这话当成了耳旁风。
刘慧在心里叹了口气，一股烦躁浮了上来。
如果不是龙镇岳的命令在脑子里压着，她还真想开口问问这位夏阁老现在打算怎么办。
夏沐站在桥头，望着对面那片灯火通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取出手机，快速打了几个字，发送出去。
转头对周扬和刘慧说道：“我先过去。你们原地待命。“
刘慧闻言一滞。
先过去？
怎么过去？
然而，还没等她说什么，
一旁的周扬已经干脆利落地立正敬礼：“是！“
刘慧见状，也是收住了话头，把目光重新投向夏沐。
她也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能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入境？
然而下一秒，她的目光直接变得呆滞起来。
只见夏沐抬脚，直接踏上了那座石桥。
没有任何遮掩，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走了上去，甚至带着几分悠闲。
刘慧也是直接无语了。
她原本以为夏沐会有什么出人意料的潜入方式。
极速冲刺、秘密潜行、或者某种她不了解的隐身技能。
她脑子里已经预设了七八种可能的行动方案。
却唯独没有想过夏沐会这么直接硬闯。
这简直是比任何出人意料的方式……还要更出人意料啊。
他想干什么？
难道不知道这种行为，相当于对猴子国驻军的挑衅吗？
对面可是一千多号觉醒者啊。
果不其然。
就在夏沐刚刚踏上桥面的那一刻，对面猴子国营地里的哨兵就发现了他。
一声尖锐的喊喝划破了夜色，
紧接着几道聚光灯同时打了过来，将夏沐整个人笼在光晕中。
光太亮了，夏沐的影子在脚下缩成一团，整个人像是站在舞台正中央。
“站住！前方是猴子国国境线，未经许可不得进入！请立即后退！”
夏沐的脚步没有任何变化，继续走着。
喊话声再次传来，语气变得更加急促：“重复！立即后退！否则将视为入侵行为！”
夏沐充耳不闻，脚步不变，继续向前。
猴子国那边的哨兵见警告无效，毫不犹豫地拉响了警报。
刺耳的鸣笛声瞬间撕裂了河两岸的夜空。
桥头对面的营地顿时炸开，人影从各个方向涌了出来。
脚步声、呼喊声混杂在一起。
短短十多秒内，桥头就已经涌来了数百名觉醒者列阵戒备。
更多的人还在从营房里源源不断地赶来，呼喊声此起彼伏。
刘慧在桥这边看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转头对着周扬急声道：“周队长，准备组织人手营救！夏阁老一个人过去太危险了。“
周扬却纹丝不动，淡淡地看着河对岸的方向，语气平静：“龙老的指示是一切配合夏阁老行动。夏阁老刚才让我原地待命。“
刘慧急得直跺脚：“可是，他一个人闯过去，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周扬没有回头，声音依然平稳：“刘总，龙老能让夏阁老一个人过来，那就有让他一个人行动的道理。“
刘慧的拳头握了握，最终咬紧牙关，把目光重新投向夏沐。
桥面上，夏沐依然在走。
他已经走到了桥面三分之二的位置，离对面桥头的驻防区域不到三十米。
探照灯的光柱死死地咬住他的身影，将他每一个动作都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对面的觉醒者已经列好了阵型。
盾战在前，远程在后，近战者在两翼展开，技能光芒缓缓凝聚。
为首的一名觉醒者站在阵列前方，朝夏沐厉声喊话：“站住！你已经越界了！立刻退回去，否则我们将采取防御措施！”
夏沐脚步没停。
那为首的觉醒者见夏沐完全无视警告，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他抬头，看向周扬的方向：“龙国的指挥官！你们的觉醒者正在越界！你们不管吗？再不叫停，我们将视为入侵行为！“
龙国这边一片沉默。
周扬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夏沐的背影，仿佛没有听到对面的喊话一般。
那为首的觉醒者见状，脸色顿时铁青。
他在这条边境线上驻守了十多年。
和龙国这边的驻军打过无数次的照面。
两国之间虽然算不上和睦，但面子上一直都维持着相安无事的默契。
偶尔有些小摩擦，也都在两边指挥官的交涉下压下去。
十多年来，龙国那边的人从来没有这样公然走过这座桥。
今晚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派人硬闯边境？
如果自己下令攻击，会不会把事态扩大？
放在半年前，猴子国还能仗着和西方同盟国的合作在边境线上耍耍威风。
可现在呢？
龙国的实力远非半年前可比。
国运战场里，西方同盟国六支小队全军覆没，龙国的积分一骑绝尘。
潜渊这个名字，如今在蓝星几乎就是不可战胜的代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