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槿汐不知惠嫔是如何知晓的这些往事，但是她知道惠嫔今儿来既然提起了，便是一定要揭穿娘娘受宠的真相。
在甄嬛绝望的目光中，槿汐破釜沉舟的点了点头。
甄嬛先是愣住，然后闭上了双眼，似乎是不想面对这可笑的结果，泪水从眼角滑落，心痛至极之下，她竟然笑出了声。
“怪不得，怪不得我总觉得皇上看我的眼神不对，怪不得皇上对着我总是露出眷恋的神情。”
“原来是这样，原来我只是一个替身，原来他只把我当做替身！”
“那我算什么呢？我在皇上心中究竟算什么！”
沈眉庄看着甄嬛几乎崩溃的样子，心疼不已的上前扶住她：
“嬛儿，你冷静些。”
“你可还记的从前你未曾承宠之时我们便说过，唯愿此生，能在宫中平安度日。”
“皇上辜负了你，可你还有我，还有宫外的伯父伯母，还有玉娆，你要多想想自己，多想想甄家啊！”
甄嬛浑身都在颤抖，大滴的眼泪毫无克制的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下，面上带着无尽的绝望和心碎，骤然扑进沈眉庄怀中，嚎啕大哭。
“姐姐，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我明知他是皇上，我却还是自以为是的以为他爱我，是我错了，是我蠢！”
“我把他当做夫君，可他、他竟把我当做替身，他爱的从来不是我，他每次深情的看着我的时候，都是透过我的脸在想着另一个女人！”
“姐姐，我好恨！”
“我好恨啊姐姐！”
沈眉庄紧紧的抱着大哭的甄嬛，眼眶微红，双眸中满是心疼，可她没有说任何劝慰的话。
哭吧，喊吧，痛吧，总归是要有这一场的，嬛儿心中苦，她需要发泄。
许久之后，甄嬛的才恢复了一点神志，她的身体还在颤抖，但已经比方才好了许多。
她靠在沈眉庄怀中，面色惨白的像纸，双眼又红又肿，还带着微微的湿润，一张嘴带着浓重的哭腔，哽咽的看向槿汐：
“槿汐，你告诉我，我到底像谁？”
“娘娘……”
槿汐满眼心疼，似乎有些不忍心。
“告诉我！”
甄嬛对伺候的人向来好，难得有这样疾言厉色的时候。
她笑了，笑的那样嘲讽：
“难不成，我连知道自己替的是谁的资格都没有吗？”
“娘娘！”
槿汐猛地抬头，眼底带着些慌乱，双唇微微张开，半天才发出声响：
“是纯元皇后。”
“娘娘的容貌与纯元皇后相似，五分容貌，五分性情，足以让皇上情动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甄嬛自嘲的笑道：
“怪不得端妃初次见我会那样惊讶，会说那样的话，她是宫里最早入宫的嫔妃，自然熟悉纯元皇后的容貌。”
甄嬛看向她，眼中蒙着一层水雾，语气中带着几分质疑：
“五分容貌，五分性情，足以让皇上情动，也足以让你对我效忠是不是？”
“不，你效忠的是纯元皇后！”
沈眉庄同样惊讶的看向槿汐。
来的路上，她也有过猜测，但没想到，真的是纯元皇后。
皇上对纯元皇后的深情天下皆知。
他收藏纯元皇后的旧物，记着纯元皇后的喜好，为她写了一首首的悼亡诗词。
嬛儿像的，竟然是纯元皇后！
若是活人，或许还有一争之机，但事到如今，谁能比的上皇上心中的亡妻呢。
槿汐双眸骤然睁大，一抹水汽迅速在眼底漫延开，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和慌乱：
“娘娘，娘娘多虑了。”
“奴婢其实并没有服侍纯元皇后，只是因缘际会，得到过纯元皇后的的一次垂怜罢了。”
“而娘娘与纯元皇后其实也并不十分的相像，若是穿上纯元皇后的旧衣或许才有几分真切。”
“纯元皇后为人太过纯良，娘娘虽然有时也总是心软，可却还有决断的时候。”
“奴婢效忠娘娘，其中是有几分纯元皇后仁慈的缘故，但后来完全就是因为娘娘您本身啊！”
“自入宫以来，娘娘待我们这些宫人宽厚体贴，奴婢看在眼中，心中感动，奴婢是真心效忠娘娘的啊！”
甄嬛握住她的手：
“是我错了，我不该疑心你。”
“哪怕你是为了纯元皇后，但我入宫后你所做的一切，到底还是为了我好，只是皇上……”
甄嬛面上流露出一抹难以忍受的痛苦：
“我现在才明白，为何初次承宠之时，汤泉宫浴，皇上身着大红喜服，我本以为那是皇上给我的洞房花烛，如今看来，原来是如此。”
“红账白衣，再娶亡妻，他对我说，他这一生中也曾彻夜点过一次龙凤花烛，他将我当做从前的皇后，将我视作他死去的妻子！”
“原本我以为的那些体贴、温柔、纵容、宠爱，全部都是因为这张和纯元皇后相似的脸，原来这些日子的情爱和时光，终究是我错付了！”
“姐姐，他怎么能这样做，他怎么能这样折辱我！”
沈眉庄紧紧的抱着怀中颤抖的甄嬛，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去安慰她。
但即便是安慰，嬛儿如今怕是也听不进去。
她将皇上视作夫君，真心爱重的夫君。
如今真相揭开，从前的温情全部沦为讽刺的刀子，狠狠的扎进嬛儿的心里。
而拔刀的人，只能是嬛儿自己，旁人帮不上忙。
槿汐不忍见小主伤心，在沈眉庄的暗示下悄悄退了出去，一时之间，屋内只剩下了沈眉庄和甄嬛两人。
不知过了多久，甄嬛才从沈眉庄的怀中抬起头，露出一个苦笑：
“是我犯蠢，倒是难为姐姐，还要来哄我。”
沈眉庄摇摇头：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入宫之时我们便约定了要相互扶持，你我又是自幼的情分，我如何能不知你的性情？”
“你可以接受不爱，但绝对无法接受被人当做替身对待，这对你而言是一种折辱。”
“所以我宁愿你伤心一时也要告诉你真相，但我知道嬛儿你是真心喜欢皇上的，所以我也怕，怕你怪我。”
“姐姐！”
甄嬛紧握住她的手，满脸动容：
“姐姐句句都在为我着想，我怎会怪你？我只会感激你告诉我真相，揭穿了这虚假的美好。”
“但姐姐，此事隐秘，你能否告诉我，你是如何知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