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切石场就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不光本地的赌客来了，连周边城市的藏家都特意赶过来。
百万对赌，全蒙料对半赌料，噱头太足了。
人群里三层外三层，都快挤到切石台跟前去了，保安费了好大劲才维持住秩序。
“来了来了！赵老板来了！”
人群一阵骚动，赵四海带着人走过来，意气风发。
他今天特意穿了身新衣服，头发梳得油亮，跟走红毯似的。
走到切石台边，他对着周围抱了抱拳，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各位街坊朋友，今天赵某献丑了。等会儿切涨了，我请所有人喝茶！”
周围响起一阵叫好声，气氛更热闹了。
赵四海得意地扫了一圈，没看见林辰，皱了皱眉。
“那小子还没来？不会是怕了，跑路了吧？”
他话音刚落，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林辰和柳媚并肩走过来，蒋洪江跟在旁边。
林辰神色平静，完全看不出紧张。
柳媚穿了条浅色裙子，站在他身边，郎才女貌，引得不少人侧目。
“还以为你不敢来了。”
赵四海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他。
“有什么不敢的。”
林辰走到切石台边，“开始吧。”
王老板作为见证人，站在中间。
“双方都到了，现在开柜取石。”
工作人员打开保险柜，取出两块贴了封条的石料，当众拆封。
赵四海的半赌料摆在左边，开窗的位置润绿透亮，看着就喜人。
林辰的全蒙料摆在右边，黑黢黢坑坑洼洼，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对比鲜明，引得众人又是一阵议论。
“这差距也太大了，根本没得比啊。”
“我看不用切了，赵老板稳赢。”
“就是，这全蒙料看着就是块废石。”
赵四海听着议论，嘴角翘得更高了。
“这样，我给你个机会。”
他看着林辰，一脸施舍的表情。
“你现在认输，给我道个歉，一百万我只收你五十万，怎么样？够意思吧？”
周围人一听，都觉得赵四海够大度。
“赵老板讲究啊，还让一步。”
“换我我就认了，少赔五十万是五十万。”
柳媚气得瞪了他一眼，“你做梦！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哟，小姑娘还挺凶。”
赵四海笑了笑，“等会儿你们输了，可别哭鼻子。”
林辰懒得跟他废话，对着切石师傅抬了抬下巴。
“别耽误时间，先切他的。”
“行，先切我的，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赵四海大大方方一摆手，“师傅，沿着开窗往下切，小心点，别伤到肉。”
“好嘞。”
切石师傅固定好石料，画好线，按下开关。
锯片飞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伸着脖子往里看。
赵四海抱着胳膊，一脸笃定。
第一刀缓缓落下，石头分成两半。
师傅用水冲了冲切面，一片均匀的翠绿色露了出来，种水细腻，看着就不错。
“涨了！真涨了！”
“糯种满绿！这品相，最少值八十万！”
“不愧是赵老板，眼光就是毒！”
周围瞬间爆发出欢呼声。
赵四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得意地看向林辰。
“怎么样？八十万。你那块破石头，能切出八万都算你厉害。”
“八十万而已，高兴什么。”
林辰语气平淡，眼神都没怎么变。
“八十万还少？你口气倒不小。”
赵四海脸一沉，“我倒要看看，你能切出什么东西来。”
“师傅，切他那块！我倒要看看，这破烂里能出什么宝贝。”
切石师傅走到林辰的石头边，看了半天，不知道从哪下刀。
“老板，从哪切？”
“沿着中间，先切一刀。”
林辰随手画了条线。
师傅点点头，固定好石头，按下开关。
锯片慢慢落下，石粉漫天飞。
所有人都盯着切石机，现场安静得只剩锯片的声音。
柳媚攥着林辰的衣角，手心全是汗。
蒋洪江也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赵四海抱着胳膊，一脸不屑，等着看林辰出丑。
第一刀切完，师傅搬开两半石头。
切面露出来，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
哄笑声瞬间炸了锅。
“我就说吧！全是废料！”
“果然是块破石头，啥都没有。”
“我就说年轻人不行，还不信。”
赵四海哈哈大笑，指着切面。
“这就是你说的宝贝？林辰，你怕不是疯了吧？”
“就这破石头，也敢拿出来跟我赌？”
他身后的手下也跟着起哄，笑声刺耳。
柳媚脸色一白，刚想说话，林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急什么，才切了一刀。沿着这个切面，再往里切一公分。”
他语气平静，一点慌的意思都没有。
师傅愣了一下，还是按他说的调了尺寸。
第二刀缓缓落下。
石头分开，师傅刚想拿起来，手突然一顿。
他赶紧拿水冲了冲切面，一抹浓郁的绿色露了出来，绿得发艳，像要滴出水来。
师傅的手都抖了，拿着水管冲了半天，抬头看向林辰，声音都发颤。
“这……这是……”
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往前挤。
“怎么了？出绿了？”
“不能吧？刚才还是白的呢。”
“让让！让我看看！”
王老板也赶紧走过去，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直了。
“帝王绿！是帝王绿！”
他声音都变调了，高喊一声。
全场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切面。
那抹绿色浓艳均匀，水头足得快要溢出来，玻璃种帝王绿，品相完美，连一丝裂纹都看不见。
“真……真是帝王绿？”
“我的天！我没看错吧？全蒙料切出帝王绿？”
“这得值多少钱？一千万？还是更多？”
“疯了！真是疯了！废料堆里的破石头，切出帝王绿？”
过了好几秒，人群才炸开锅，欢呼声差点掀翻屋顶。
所有人都往前挤，想凑近看一眼帝王绿。
保安拼尽全力拦着，才没让人群冲上台。
赵四海脸上的笑彻底僵住，往前走了两步，盯着切面看了半天，身子晃了晃。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汗哗哗往下流。
“一定是假的！你们合伙骗我！”
他突然拔高声音，指着林辰嘶吼。
“这块石头是你提前准备好的！你们出千！”
“出千？”
林辰冷笑一声，“石头是我从废料堆里挑的，全场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封样是王老板亲自做的，全程公开透明。”
“赵老板，输不起就直说，没必要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周围人也纷纷附和。
“就是！石头大家都看着呢，怎么可能出千。”
“自己技不如人，还怪别人？”
“刚才不还挺嚣张的吗？现在怎么怂了？”
议论声铺天盖地，全是嘲讽赵四海的。
赵四海站在原地，脸一阵青一阵白，站都站不稳。
王老板走到他面前，脸色严肃。
“赵老板，愿赌服输。一百万已经到账，会自动转到林先生账户。”
“还有，你之前答应的，当众说一句我技不如人。”
赵四海咬着牙，嘴唇都快咬破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话，以后他在赌石圈还怎么抬头？
“怎么？想耍赖？”
林辰看着他，眼神冷淡。
“刚才是谁说，愿赌服输的？”
周围人也跟着喊，“说话算话！快说！”
“愿赌服输！别耍赖！”
喊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朵疼。
赵四海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当众扇了几十个耳光。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僵持了半天，他最终还是扛不住压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技不如人……”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听不见！大点声！”
林辰抱着胳膊，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
赵四海深吸一口气，闭着眼，拔高声音喊了一句。
“我技不如人！”
喊完，他再也待不下去，低着头，带着手下狼狈地往外挤。
周围人哄笑着给他让开路，指指点点，全是嘲讽。
赵四海走得飞快，连头都不敢回。
全场的焦点，都集中到了林辰身上。
所有人都围着切石台，争相观看帝王绿翡翠。
“林先生，您这块料子卖不卖？我出一千两百万！”
一个戴眼镜的藏家高声喊。
“一千三百万！我要了！”
立刻有人加价。
“一千五百万！”
价格一路飙升，喊得人热血沸腾。
柳媚站在林辰身边，脸红红的，满眼都是崇拜。
“你太厉害了……”
她小声说，眼睛亮晶晶的。
林辰转头冲她笑了笑，刚想说话，人群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哭喊声。
“林辰！你个白眼狼！你给我出来！”
“赚了大钱就不认爹妈了！你有没有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