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黛眉一蹙，没想到老哥突然抛出这么大的问题。
她想了想，一脸认真地回答：
“人是灵长目人科人属的物种；从生物学上讲，我们和黑猩猩的基因相似度高达98.7%。”
“我们人是群居动物，会使用工具，有复杂的语言，能够创造文化，艺术、法律、宗教。”
“人在食物链里不是最强壮的，但靠着大脑和协作能力，站在了食物链顶端。”
说着说着，她停顿一会儿，又说：
“我们人的寿命平均70多年，有生老病死，有喜怒哀乐；人会思考自己的存在意义，会害怕死亡，会追问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说完，她看向江哲。
江哲却轻轻地摇了摇头，“你说的这些都是表象。”
“本质上，人之所以被称为人，是因为！”
“智慧。”
“智慧？”浅浅皱眉不解。
“对的。”江哲微微颔首，“智慧不是会使用工具，黑猩猩也会用树枝掏蚂蚁。”
“也不是拥有语言，海豚和鲸鱼也有复杂的声波语言。”
“我说的智慧是，人能够理解数学，艺术创造、探索宇宙，以及思考自身存在的那种智慧。”
“这种智慧，在理论上，独属于人类；再准确地说，是智人！！”
“哪怕是尼安德特人，丹尼索瓦人等这些史前分支人类，他们也没有太多智慧！”
浅浅面露深思，她理解。
如果拥有很多智慧，那么许多人种会共存下来；而不是在史前就灭绝了。
江哲微微颔首，一脸严肃，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再往前推几百万年，推到人和黑猩猩的共同祖先那时候；那时候的它们，和我们今天看到的黑猩猩，大猩猩有什么本质区别吗？”
浅浅双眼一眯，“这...”
没等浅浅开口，江哲开门见山，“没有的。”
“那时候人类先祖跟我们现在的大猩猩和猿猴都是没什么区别的。”
“它们都会捕猎，都会社交，都会使用简单工具，都会维持基本生存。”
“按照进化论的逻辑，倘若一切都是在慢慢演化的，那我们智人现在应该和黑猩猩差不多——”
“我们会比它们聪明一点，但不会聪明到能造出火箭，不会聪明到写出相对论，也不会聪明到把望远镜送到太空。”
“但我们不是。”
“我们和它们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墙壁！”
“这道墙，就叫智慧。”
说完，他轻轻眨了眨右眼，反问：“凭什么呢，凭什么只有人类拥有智慧呢？”
浅浅一时间真的无法言喻，甚至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问题太庞大了！
此刻，直播间观众们开始为其热议。
“这个问题问得好。”
“对啊，凭什么只有我们有智慧？”
“黑猩猩进化了那么久，也没见它们造出飞机。”
“...”
见浅浅不语，江哲继续引导：
“再或者说，我们智人，按理说应该和黑猩猩，大猩猩它们一样；没有智慧，只会捕猎，只会维持基本生活；这个才符合进化论的核心逻辑，不是吗？”
“你还觉得进化论的核心，是没问题的？”
话落，浅浅轻轻吸了口凉气，“我不知道，哥！”
“你当然不知道！”江哲轻轻一笑，“那是因为人类在进化的途中，可能是几万年前，几十万年前，甚至几十万年前，突然遭遇了某种变故！”
“而那个变故，为人类带来了智慧，正与女娲造人有关！”
“或者说，与全球神话造人，都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浅浅顿时端坐起来，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直播间内，无数网友细细地品味，感觉到这个直播间与别的直播间味道有很大不同。
“变故，是什么变故？”
“是突然拥有智慧的变故吗？”
“是不是突然拥有智慧，所以才有了人族？”
“不知道，但好像不一样。”
“...”
他们总感觉，有一种迷雾笼罩在五十多万人的头顶。
不戳破这个迷雾，他们恐怕今晚睡不着。
浅浅看着江哲思索了好久，才突然眼前一亮，“哥，或许没关系哦！”
“嗯？”
“那是因为我们人类拥有双手！”
“双手可以制造工具，工具让大脑发育，大脑又让人制造更精密的工具；这是一个正向循环。”
“别的动物没有能对握的拇指，所以它们永远卡在了第一步。”
说完，浅浅咧嘴一笑，“可不是什么神话喔！”
话落，水友们纷纷眼前一亮，开口附和。
“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没明白呢，对啊，就是手！”
“对，就是手，我们人类的手太特殊了。”
“能握能捏能搓，别的动物是不行的。”
“浅浅这个角度可以！”
“...”
浅浅本以为能得到老哥的夸赞，语言欣赏。
没想到江哲依旧一脸莫名，“哦，这样的话；你知道吗，浅浅，恐龙时代有一种小型的兽脚类恐龙吗，叫伤齿龙。”
浅浅皱眉，丝毫没听说过这个龙。
“伤齿龙生活在晚白垩纪，距今大约7500万年到6600万年前。”
“它们体型身长大概两米左右，身高，体重都跟我们成年人差不多。”
“它有什么特点呢？”
说着，江哲嘴角微微勾勒，摊开手掌，对准浅浅。
“它们有五点与人类相同的点！”
“第一：它们有一种能对握的手指；且前肢的三根手指可以像人类一样抓握物体——与人类一样。”
“第二：它们的脑容量在恐龙里是最大的，且身体比例甚至比现代某些鸟类还高——与人类一样。”
“第三：它们是群居动物，且会团队协作捕猎——与人类一样。”
“第四：它们的双眼朝前，有立体视觉——与人类一样。”
“第五：它们存在了至少一千万年，比智人存在的时间长得多——与人类差不多。”
举例到这，江哲双手摊开，开口引导：
“浅浅，若按照你的说法；有能对握的双手，有足够大的大脑，有团队协作，有足够长的演化时间。”
“那么伤齿龙，应该有机会发展出智慧才对呀！”
“可它们偏偏没有！”
“它们在那个阶段，停留了1000万年，然后和所有非鸟恐龙一起，在6600万年前被一场灭世陨石带来的连锁反应导致灭绝了。”
“浅浅，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呢？”
浅浅闻言，眉头紧蹙，嘴唇微张。
是啊...
为什么呢？
难不成因为恐龙是龙，人类是人？
啊不对，我在想什么啊，她连连摇头。
此时此刻，直播间内也瞬间弹幕纷飞。
“伤齿龙，真的有这个恐龙吗？”
“有这个恐龙，但我不太了解。”
“求雷厉风行的科普，伤齿龙到底是什么？”
“我来雷普你了，伤齿龙是被生物学者们评价过，最有可能发展出文明的恐龙，它们有双手，有大脑，会团队协作，存在一千万年；对啊，那为什么没发展出智慧呢？”
“就是人的前身！！！”
“我们都说自己是龙的传人，会不会就是伤齿龙的传人？”
“窝巢，你这个想法过于新了，但也太Lo了。”
“抱歉，我闭嘴！”
“...”
直播间内讨论的欢，但谁也没能第一时间给出答案。
此时，魔都，某个郊区小区住宅中。
一个二十多岁，热爱学习的宅男，正躺在床上看直播，听到伤齿龙，一脸好奇地朝着客厅大喊一句：
“爸，你过来一趟！”
他爸姓赵，是魔都郊区一所中学的生物教师，是位老教师。
“咋了？”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
“爸，你看这个。”小赵把手机递过去，“这个主播的哥哥说，有一种恐龙叫伤齿龙，有能对握的双手，有团队协作能力，脑容量也大，存在了上千万年；为什么没能发展出智慧呢？”
“要知道，我们人类才二三百万年吧？”
“而且智慧好像是从石器时代到现在才开始爆发的吧？”
老赵接过手机，坐了下来，然后仔细划拉进度条，听清了江哲的前因后果。
女娲补天，进化论，神创论，智慧...
他看了二十五秒，表情从原先欣赏转变为好奇再转变为疑惑。
是的，他也不懂。
索性，他严厉地看着儿子，“早点休息！”
说完，他扔下手机，转身就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小赵看向门口，“爸，你干啥，你还没回答我呢！”
可惜，门被带上了。
老赵在大房间内，表情十分甚至九分的尴尬，心跳有点快。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满面疑惑，“伤齿龙，有能对握的手，与人类完全一致，完全就是白垩纪时期的人类；可为什么没有智慧呢？”
为了一探究竟，他躺在床上，拿起手机，打开了直播间，进入了浅浅的直播间。
屏幕内。
浅浅已经抄起了平板，在平板上搜到了伤齿龙。
深绿色的皮肤，行动迅捷，有能握的双手，完全能抓取重物...
“哥，我查了一下；伤齿龙，真的存在。”
“晚白垩纪，有能对握的手指，脑容量在恐龙里最大，群居，存在了至少1000万年！”
“它们存在了那么久，都没有发展出智慧。”
她抬起头，眼神中的迷惑愈深，
“哥，好像是真的。”
“按照我的说法，有双手就能慢慢发展出智慧的话，那伤齿龙应该早就做到了。”
“但它们没有。”
“那说明...我的说法是错的。”
说完，浅浅自己都有些遗憾地摇摇头。
看来有手，并不是唯一条件。
很快，她眼眸亮了起来，忽然发现了什么漏洞，找回了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