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盐趴在桌上。
瞅着二楼那明显刚反应过来是“点天灯”、脸色已经隐隐开始发白的吴家小三爷,心里那叫一个火烧火燎。
这咋办?
这姓吴的小子要是赔不起,最后丢脸的可是他们家族长。
真要到了那一步,那岂不是意味着他和虾仔面向本家的第一个任务,就办得稀碎?
这怎么行!
他们南部档案馆丢不起这个人。
就在张海盐急得直抠脑壳的时候,他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张海虾。
张海虾也正巧看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眼神里同时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微光。
不需要任何言语的交流,相伴多年的默契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他们唇角勾起一抹相似的弧度。
张海盐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压低声音,语气里多了一丝兴奋:
“我们是没带够,但"叔叔"肯定带够了吧——”
张海虾面色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里却闪烁着狐狸般的光芒。
谁让你和我们一起来的呢,“叔叔”……
靠你了。
这时,吴邪已经坐完了第一场拍卖。
七千万。
他虽脸色有些白,但还不算太惊慌。
可身后的胖子冷汗都要出来了。
霍仙姑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斜睨了吴邪一眼。
声音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阴阳怪气:
“看来,吴家当真是要出个响当当的人物啊——”
九分嘲弄,一分坐等看戏的悠闲。
吴邪转过头,迎着霍仙姑那刀子般的视线。
脸上硬是扯出了一个波澜不惊的微笑,毫不客气地反击了回去:
“钱的事,不劳您费心。”
“我只希望,拍卖结束的时候,霍老太太也能遵守承诺。”
在“老太太”三个字上,吴邪咬得很重。
霍仙姑的脸瞬间冷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愠怒。
但她很快便收敛了怒容,勾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开口:
“当年——”
“张大佛爷就是坐在你这个位置,连点三盏天灯,才娶回了新月饭店的大小姐。”
“吴家的小三爷,难不成今日也是要双喜临门,做一回新郎官啊?”
但很快,她脸上的笑容扩大,却带着刺骨的恶意与刻薄:
“噢,不好意思。”
“听说吴家小三爷一直在找个叫阿宁的女孩儿……”
“怎么,不会是找不到心上人了吧?”
“还是……死了?”
吴邪的瞳孔骤然缩了缩,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瞬间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他几乎第一时间就要往起站,却被身后的胖子和张起灵一左一右按回了座位上。
胖子也被气得不轻,但还是咬着牙提醒吴邪:
“天真——”
“要坐到结束。”
吴邪反应过来,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戾气强行压下。
“我的私事,就不劳老太太操心了。”
他身子微微后仰,眼神带着冷意:
“吴家的孩子,自然最向往我爷爷和奶奶那样的感情了。”
每一个字,吴邪都咬得很重。
果不其然,听到“爷爷和奶奶”这几个字,霍仙姑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吴邪语气轻缓却字字诛心:
“结婚,自然也会选第一眼就喜欢的。”
按理来说,吴邪作为一个晚辈,是绝不可能知道当年他爷爷与霍仙姑之间那段陈年纠葛的。
毕竟吴老狗早已过世多年,吴家也从不在小辈面前提起这些九门的旧事。
可偏偏刚才在会议室内,霍仙姑发难时非要提起他奶奶。
言语间带着积攒了几十年的怨气。
吴邪是何等聪明敏锐的人,他立刻就捕捉到,当年或许有这么一段往事。
对方主动把刀子递到了他手里,如今被刺到心事的吴邪,自然毫不犹豫地直接捅了回去。
整个雅座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空气冷得几乎要结冰。
霍仙姑死死盯着吴邪,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最终,她冷笑了一声。
这一次,两人都不再说话。
各自偏过头去,谁也不理谁。
只余下楼下拍卖师第二轮高亢的拍卖声,在空旷的饭店里回荡。
三楼。
一名身穿旗袍的听奴正闭着双眼,侧耳凝神听着下方的动静。
将二楼雅座里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转述出来。
尹南风闻言,挑了挑眉。
这九门,可当真是热闹。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那个老东西呢?”
吴家的小三爷在下面点了天灯。
他张日山身为九门协会的会长,难不成真打算装聋作哑,不管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