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亦琛脸色冷了几分,他缓缓转动腕表,声音不轻不重道:“我觉得小谢总眼力还是差了点,要不我给谢董事长发个视频,让他老人家来看看我这个表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见裴亦琛又拿出他父亲来威胁他,谢驰野只好认怂。
他摸了摸鼻子,“或许是我看错了吧…”
他本来也只是想逗逗裴亦琛,并没打算真的揭穿他的身份。
毕竟他裴家掌权人的身份一亮出来,那整个江家人都会倒戈在了裴亦琛那边,他自己也就没有半点助力了。
见谢驰野说自己看错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江飞阳又翘着二郎腿,看着裴亦琛嗤笑道:“你还认识谢董事长?别吹牛不打草稿啊。”
江舒桐没好气地瞪了弟弟一眼,“你给我闭嘴!”
裴亦琛淡淡瞥他一眼,漫不经心道:“我还能把他叫过来跟你一起吃饭。”
江飞阳放出豪言壮语,“你要是能把谢董事长叫过来,我就倒立吃屎!”
裴亦琛嗯了一声,然后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谢驰野一把抢过他的手机,对江飞阳呵斥道:“闹什么呢?吃着饭呢,什么屎不屎的,也不嫌恶心!”
被老板一顿训斥,江飞阳立马不敢吭声了。
可是谢驰野这反应,难道裴亦琛真的认识谢董事长?
不管怎么样,饭桌上总算安静了下来。
吃完饭后,江舒桐就连忙拉着裴亦琛离开了。
今晚这顿饭吃得着实难受,裴亦琛全程被母亲和弟弟火力攻击,让江舒桐觉得非常过意不去。
“对不起啊,裴亦琛,我家里人说话太难听了,你别往心里去……”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带你回家了。”
裴亦琛蹙眉看着女人的侧脸,半晌后冷声开口,“你不带我回家,那你打算带谁回家,那个谢驰野?”
江舒桐不明白他为什么好端端提到谢驰野,“不是,跟他有什么关系?”
“那你父亲生日为什么会邀请他过来?”
江舒桐一愣,随即否认道:“不是我邀请他过来的,应该是我弟弟吧,他是我弟弟的老板。”
男人声音凉凉,“没听说过哪个老板会去给员工父亲过生日的…”
江舒桐一时语塞,想了想道:“是啊,估计是小谢总比较亲切随和吧?”
见她还夸上了,男人不悦拧眉,“你很喜欢他?”
江舒桐:?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一脸莫名其妙,“裴亦琛,你现在不自恋了,又开始怀疑我喜欢别的男人了?”
想起江舒桐嫌弃过自己管控欲强,裴亦琛就连忙放软了语气,“不是,我只是见你家里人似乎都很喜欢他,特别是你妈,很想要认下他这个女婿。”
想到自家亲妈今晚捧高踩低的嘴脸,江舒桐内心不由燃起一丝愧疚,“你不用管我妈,她怎么想的一点都不重要,她眼里只有钱,根本没有我这个女儿。”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有可能不是你爸妈的亲生女儿?”裴亦琛突然问道。
江舒桐一怔,诧异地看向他,“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裴亦琛双手插兜,淡淡道:“没什么,只是随口问问。”
两人走出小区门口,凉风习习,初秋的夜晚已经有些凉意。
江舒桐瑟缩了一下,裴亦琛很快留意到了,立马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女人身上。
被男人熟悉的雪松气息裹挟着,江舒桐顿时心头一暖。
她裹紧了外套,轻声开口,“我想过很多次啊,每次我爸妈偏心弟弟妹妹的时候,我就会想,我到底是不是他们亲生的…”
“但是也只是想想罢了。十个手指都有长短,父母会偏心也是很正常的。不是每一个父母都是合格的父母,就像你爸,他偶尔对你不好的时候,难道你就会怀疑自己不是他亲生的吗?”
裴亦琛没再说话了。
自从母亲走后,他的童年也并没比江舒桐好多少,只是吃穿不缺罢了。
父亲永远只偏爱弟弟,但是他确实没有怀疑过自己不是他亲生的。
因为如果他不是裴家的孩子,是根本继承不了博宇集团的。
聊起这个沉重的话题,两人上了车之后也一直沉默着,没再说话。
江家。
江舒桐和裴亦琛一走,谢驰野也很快兴致缺缺地起身要离开,江沐晴走了过去,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满怀期待地问道:“小谢总,你可以送我回去吗?”
她夹着嗓子,嗓音细柔婉转。
江兴德有些诧异,“晴儿,许家不是让司机送你过来的吗?”
江沐晴脸色一僵,解释道:“司机临时有事,先走了。”
谢驰野叼着一根烟,懒洋洋地哼了一声,“把小爷我当司机了?”
江沐晴急得小脸通红,不是,我只是想问问小谢总顺不顺路,我住在……
没等江沐晴说完住址,谢驰野直接打断她,“不顺路。怎么,作为许家未过门的少奶奶,连打车钱都没有?那你嫁得还不如你姐呢。”
谢驰野说完直接转身就走,江沐晴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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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景花园。
江舒桐洗漱完后,早早就躺下了床。
裴亦琛也没有再在书房加班,也是洗漱完之后就上床了。
关灯之后,黑暗的房间里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两个人都是清醒的状态,躺在一张床上,着实有些尴尬。
江舒桐忍不住问道:“裴亦琛,最近怎么晚上都不在书房熬夜工作了?”
男人的声音一本正经,“我觉得你说得对,不应该为资本家熬夜卖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江舒桐无语了,她现在起床熬夜加班还来得及吗?
但是想到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她也熬不动了。
算了,两人是夫妻,再亲密的事都做过了,躺一张床上又有什么好尴尬的呢?
这么想着,江舒桐放松了下来,很快进入了睡眠。
旁边的裴亦琛身体却绷得很紧,闻着女人身上淡淡好闻的馨香,顿时有些口干舌燥。
每天看得见闻得见,却吃不着,这也算是一种幸福的折磨吧。
裴亦琛轻手轻脚地起身,去了客卫洗了个冷水澡。
等他再回到床上时,却发现床上的女人有些不对劲。
她闭着眼睛,眉头紧紧皱起,卷翘的睫毛剧烈地颤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像是在做噩梦一般,嘴里呢喃着:“不要……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