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会试，估计也拦不住他了。”
包拯叹了口气，不敢再嘴硬了。
乡试跟会试流程差不离，无非考场从贡院搬到了京城，主考官换成朝廷大员。
题目更深奥些，要求更严苛。
可AI连卖官鬻爵都能解出花来，会试那些文章，对它来说毫无难度。
顶多名次高低有差，落榜是不可能落榜的。
王安石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说出话来，盯着天幕上的小人。
那篇策论摆在明面上，换做满朝文武谁去评卷，也得给个高分。
王安石沉默了好一会儿，等到周围议论声小下去，他才突然开口：“关键在殿试。”
“童试、乡试、会试，考的都是文章，属于是AI最擅长的领域，考中没什么意外。”
“但殿试不一样，人心隔肚皮，更何况是君王的心思？”
“文章写得再花团锦簇，若不合圣意，照样排到末尾。”
众人听到王安石的话后，都微微点头，露出赞同的神色。
殿试是皇帝亲自主持，名次取决于皇帝个人偏好。
文章写得再好，不合皇帝心意，也只能靠边站！
而且走到这里的人，谁又不是才高八斗？光靠写是绝不能拿到状元的。
赵祯本来还在琢磨咨政院的事，听到王安石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词，顿时乐呵呵道：
“论揣摩圣意，介甫你可是行家啊。”
“臣确实擅长此道。”
王安石点头，脸上没有半分扭捏。
改革要是不会揣摩圣意，那方案连御案都上不了，更别提推行天下。
所以王安石从不觉得“揣摩圣意”是什么贬义词。
赵祯笑得更开心了。
他倒要看看，那AI能不能猜透自己的心思。
此时所有皇帝，但凡主持过殿试的，全都对此来了兴趣。
AI能力确实出色，展示出来的能力，已经超过了九成九的读书人。
但科举要的是官，是能够治理国家的人才，不是只会写文章的机器。
几十万读书人里杀出来的状元，那是真正万里挑一的人精。
这帮人不光会写文章，更会做人，察言观色、揣度上意属于是基本能力。
AI能像之前那般，打败真正的状元吗？
【接下来是科举第三大关，会试。
秋天考完乡试，明年春天就能参加会试。
相较于会试，其实进京赶考，大家会更加熟悉。
会试就是去京城考试，举人们进京考试，可以享受国家的公车公船接送。
各省的文曲星们，经历千军万马的厮杀，最终来到了皇城门前。
但也别高兴的太早，会试前还要复试，只有前三甲的考生，才能参加接下来的会试。】
无数百姓倒吸凉气。
“这哪是考科举，这是在剥皮抽筋啊！一关一关过，比上梁山还难！”
不少老秀才绝望地捂住了脸。
他们连乡试都考不过，这进京赶考的惨烈，他们连做梦都不敢这样想。
“这就觉得难了？”
大明朝堂上，杨慎摇着象牙折扇，鼻腔里发出轻哼。
作为大明正德朝的状元郎，他当年可是从这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科举，考的是牧民的官，是治国的宰辅。”
“要是让你随便背两篇文章就能考上，那这天下官位也太不值钱了！”
“不层层剥皮，怎么看得出谁是真金，谁是破铜烂铁？”
唐代朝堂上，同样是状元的王维也深以为然。
他整理了一下腰间的玉带，下巴微抬，骨子里的傲气显露无疑。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又如何？他照样能稳稳走在最前面。
这就是状元的底气。
天幕继续播放起来。
卡通小人戴着AR眼镜，大摇大摆走进了复试考场。
【对于别的考生来说，会试是九死一生的鬼门关。
但对于有AI加持的你来说，这根本毫无难度。
你那篇惊世骇俗的文章，早就顺着考官的折子，摆在了朝廷大佬的书案上。
经过几轮简单的测试，你顺理成章拿下了会试名额，成为一名贡士。
终于你来到了科举的最后一关。
你穿着崭新的贡士服，走过长长的白玉阶梯，来到了金碧辉煌的大殿前，直面这个庞大帝国最大的BOSS。】
“来！”
朱元璋扯开明黄色的衣领，死死盯着那卡通小人，“咱倒要看看，你这机器脑袋，能不能答出让咱满意的文章！”
李世民攥紧拳头，呼吸粗重了几分。
殿试终于来了！
天下读书人的顶点，究竟是这千年后的机器厉害，还是人类状元更胜一筹？
就在万众瞩目下，皇帝目光扫过阶下众人，用威严的声音缓缓开口。
【近年西北边陲时有夷人越境滋扰，朝廷连年用兵未能根除。
有官员主张修筑高墙，辅以怀柔互市政策，避免战事扩大；
亦有将领认为，当远征犁庭扫穴，以求一劳永逸。
前者耗费极小，可保边疆数十年安稳；
后者耗费巨大，然能根除隐患，试问诸位有何见解？】
边疆问题？
郑颢想都没想，几乎脱口而出：“当然是打啊！当年太宗皇帝一举攻破突厥，从此北方再无隐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但话刚出口，郑颢又咽了回去。
不对，皇帝既然这么问，就说明他正在两者间犹豫。
千里迢迢远征，就为了解决蛮夷扰民？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可放任不管吧，万一养虎为患……
郑颢手心冒汗，又犹豫了片刻。
西北方向……跨越几千里距离，军费粮草消耗简直是天文数字。
他一个刚刚考上来的贡士，有什么资格替皇帝决定这种军国大事？
若是一句“远征”惹得国库空虚，这罪名谁担得起？
“还是互市稳妥些。”郑颢最终给了个保守答案，但语气底虚得很。
大宋朝堂上，包拯和王安石面面相觑，半天没吱声。
大宋哪来的西北？
灵州、夏州全在党项人手里捏着，你在这儿谈什么“安定西北夷人”？
你说你想安定西北，人家西夏第一个跳起来——好家伙，宋朝要假道伐虢了！
各朝各代的状元看着天幕，大多都觉得无从下笔。
他们当朝的时候，压根就没有西域，怎么去关心西域的蛮夷问题？
这道题是个陷阱！
但状元们头疼，李世民却面色含笑，双臂抱胸老神在在。
“辅机，要是换成你来，这题该怎么答？”
房玄龄沉吟片刻，谨慎道：“依臣愚见，当先陈述远征之利弊，再分析互市之得失，最后以“国库丰盈则战，民生凋敝则和”收尾，方为稳妥之策。”
李世民大笑起来，“哈哈，你这答案能中个进士，但当不了状元。”
房玄龄一愣：“这……难道不是二选一？”
“当然不是！”
程咬金突然插嘴，咧着大嘴笑道：“这皇帝跟咱陛下一个德性，肯定是想打！但他又怕花钱，所以才问问底下人，打起来值不值得！”
尉迟恭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奇：“老程，你这夯货居然看懂了？”
“去你的，俺老程聪明着呢！”
程咬金挺着胸膛，狠狠瞪了尉迟恭几眼，“换成是陛下来问，若考生空谈战啊和的，肯定直接被踹出去了！”
“知机！老程确实知机！”
李世民拍着扶手，满脸笑容，“朕肯定选择打，只是想看要多少成本！若是谁能揣摩出此意，自然就能高中状元！”
“不过这是朕来问，若是换成后世清朝皇帝，那可就说不准了。”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顿时一凛。
没错，不同的皇帝，心思完全不同。
这AI，能猜到龙椅上那位究竟是谁，又在想什么吗？
天幕中，考生们已经开始抓耳挠腮，只有后世人满脸淡定。
AI正在飞速运转，开始对比历史资料。
【我给你最直白，最不绕弯子，最正确的回答：
必须要打，而且要将其灭国！】
“灭国？”
看到这个答复后，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AI疯了不成，明明之前表现神勇，怎么现在如此不理智？
知不知道从京城到西北边陲有多远？
知不知道远征灭国要消耗多少钱粮，死多少人？
这已经不是小题大做，这是嫌国家死得不够快！
皇帝问的是边疆策略，不是让你发表疯言疯语！
这AI到底在发什么神金，就不怕被皇帝拖出去斩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