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啊,小兄弟,刚才下手没个轻重,你现在没事吧?”
吧台前,段子怜端坐着,手里拿着一杯颜色诡异但味道意外不错的调制饮料。
在他身旁,原本气势汹汹的马格马星人此刻局促不安地道着歉。
而在它旁边,那个引出一系列麻烦的梅特龙星人正乖乖地并排坐着,活像个受气包。
“没事啦,我都说了只是小擦伤而已,你不用这么拘谨的。”
段子怜大方地摆了摆手,顺便把那只缠着绷带的左手藏在了身后。
他看着站在吧台后熟练调酒的纳克尔星人,忍不住夸赞道:
“纳克尔店长,你这杯饮料调得真不错,摇酒的动作也很标准,练了很久吧?”
“哈哈哈,只是小意思啦,为了掌握这门手艺,我可是看了整整半个月的调酒视频呢。”
纳克尔星人发出了爽朗的笑声,手里摇晃着调酒壶,那副老练的模样让人很难联想到他是个宇宙人。
“不过这孩子也真是的,带客人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害得我们都以为是那群猎人摸上门了……”
纳克尔星人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梅特龙星人。
后者被店长一瞪,委屈地垂下了黄色的大灯泡,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酒馆里,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变成了热闹的派对。
另一边的长桌上,红凯翘着二郎腿,在一众奇形怪状的宇宙人面前疯狂吹着牛逼。
“想当年啊,我在O-50行星那边,一个人单枪匹马面对……”
“喔喔喔喔!!好厉害!”两边围坐的宇宙人发出了一阵阵崇拜的欢呼,像是疯狂的粉丝团一样。
而在不远处的沙发区,日比野未来正饶有兴致地和面前的夏普雷星人聊着天。
未来讲述着地球上的种种美好,听得夏普雷星人一愣一愣的,连手里的酒杯都忘了放下。
唯独角落里大古所在的场景最为诡异。
此刻的大古正襟危坐的坐在地板上,身边的巴尔吉星人和巴巴尔星人凑得很近,全神贯注地上下打量着他,视线几乎要将大古的制服烧穿。
“嗯……?”大古被他们盯得一阵发毛,额头滴下一滴冷汗。
“那个……请问,有什么问题吗?”大古强颜欢笑地问道。
“TPC,GUTS的队员?”巴巴尔星人摸着下巴,“纯种地球人,也就是个普通人?”
“啊……是的,是我。”大古弱弱地回答。
“唉?等等!”巴尔吉星人突然一拍大腿。
“你不就是电视上那个在天上跳机打鸟的那个家伙吗?!”
“诶??你们怎么知道的?”大古震惊了。
巴尔吉星人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像看弱智一样指了指墙壁上的那台老旧电视机。
“你是不是把我们当傻子看了?以为我们宇宙人不看电视的吗?”
巴巴尔星人也在一旁抱起双臂,骄傲地扬起下巴:
“告诉你,我们在地球上可是有正经工作的!我是送快递的,他是干建筑工的,我们都是有合法工作的,不是那种到处流浪的街头混混,明白吗?”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失敬失敬……”
大古弱弱地举手投降,心中却在感慨原来东京的城市稳定也有这些宇宙人的一份功劳。
……
吧台这边,纳克尔星人把调好的酒推给旁边的客人,自己则倒了一杯白水,靠在柜台上。
“说实话,当我发现这个世界也拥有奥特战士时,真的让我很意外,也让我想起了一段不错的回忆。”
纳克尔星人淡淡的说道,眼神变得有些怀念。
“其实,我本来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段子怜拿着饮料的手微微一顿。
“但我却在某个早晨,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醒了过来,似乎是命运注定,让我在这里又活了一遍。”
纳克尔星人看着酒馆里热闹的众人,内心感慨不已。
“我已经厌倦了战争,所以我开始在这座城市里寻找那些跟我一样流浪的家伙,我们在这里建立了避难所,然后我学会了调酒,就这样慢慢地过下去了。”
“这样啊,那店长你还挺伟大的。”段子怜笑着回应道,但他的心底确是翻江倒海。
【本来应该已经死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他的心上,说实话,这真的不是什么好消息。
原来,那道所谓的“天之痕”甚至能跨越生死的界限,将已经逝去的生命重新拉回现实吗?
那个未知的存在,那道裂缝……到底把“生命”当成什么了,随意摆弄的玩具吗?
纳克尔星人没有察觉到段子怜的深思,他伸手摸了摸旁边梅特龙星人的脑袋,动作极其温柔。
梅特龙星人发出一声咕噜噜的满足声,像只温顺的大猫一样亲昵地蹭了蹭店长的手心。
“我很喜欢看夕阳,这孩子也是,我们就是在一次观看夕阳的时候认识的。”
纳克尔星人笑着说,“当时他说自己是被宇宙猎人追杀,走投无路,我就把他带回这儿了。”
段子怜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想起了自己在内蒙古草原看晚霞时的心情。
那种晚霞,真的很美,仿佛有着能抚平一切创伤的力量。
……
“那你们口中的宇宙猎人……除了木珍星人,还有谁吗?我就是为了调查这个才来这里的。”
角落里,大古终于问出了此行最关键的问题。
听到这个问题,刚才还在吹嘘自己搬砖速度的巴巴尔星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啊,宇宙猎人啊,其实是一个总称。”
“他们是一个庞大且隐秘的组织。”巴巴尔星人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深深的忌惮。
“他们藏在这座城市……不,可能藏在整个世界的阴暗面里,他们残害着像我们这样失去力量的宇宙人,有时也会把人类当成猎物。”
“真是搞不懂。”一旁的巴尔吉星人无奈地叹了口气,猛灌了一口酒。
“明明大家都是被时空乱流卷入这里的可怜虫,为什么不能够好好相处呢?非要在这种时候自相残杀。”
“既然是一个组织,那就一定有个领头的吧?”大古紧追不舍。
“可能吧,但是我们知道得也不多,我们这种底层宇宙人,能保命就已经很好了。”巴巴尔星人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他们里面有个长着尖角的宇宙人,长得贼凶,杀人不眨眼,手段极其残忍。”
大古听完后沉默了片刻,拳头捏的有些紧。
随后,这位平日里总是温和憨厚的GUTS队员猛地抬起头,清澈的眼睛里燃起了一股属于守护的火焰。
“放心吧。”大古满脸认真地看着面前两个宇宙人。
“既然我们TPC来了,那就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这种随意践踏生命的行为,不管是针对人类还是宇宙人,我们都绝不认同,也一定会阻止他们。”
巴巴尔星人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充满市井气的嗤笑。
“哈哈,地球人,你这个眼神真有意思,简直跟那些奥特战士一样傻得可爱。”
巴尔吉星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却罕见地没出言讽刺。
“行,那我们就看看你一个没有光线也没有巨大化能力的普通人怎么保护我们。”
“不过事先说好,到时候遇到危险了别让我们给你垫背就行,我可没那闲工夫救英雄。”
“一言为定。”大古笑着伸出了手,两位宇宙人也同样握了上来。
……
吧台前。
段子怜安静地听着纳克尔星人讲述着他以前的故事。
这位曾经与奥特战士生死搏杀过的宇宙人,如今却用着最平淡的语气诉说着过往的恩怨。
“所以,我现在就想着,既然又活了一次,那就一定要做些什么。”
纳克尔星人看着酒馆里那些吵吵闹闹的同伴,眼神温柔。
“我已经很久没有战斗过了,我也不想再战斗了,但是……为了保护这些孩子,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去做的。”
他看向旁边的梅特龙星人,以及不知何时已经凑到段子怜腿边的一道小小身影。
皮古蒙凑到段子怜身边,轻轻蹭着他的手臂。
段子怜低头,看着这个刚才差点被佩剑误伤的小家伙。
他微笑着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那有些扎手却很温暖的头顶。
皮古蒙发出愉悦的咕噜声,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不管怎么样,猎人也好,邪恶也罢,我和宫本神都会保护好大家的。”
纳克尔星人笑着说道。
“宫本神?”段子怜有些疑惑地重复了这个听起来就很中二的名字。
“对,就是刚才和你打得最凶的那个家伙。”
纳克尔星人指了指酒馆门口。
段子怜顺着方向看去。
只见那个有着巨大双钳的巴尔坦星人从战斗结束后就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一言不发。
他就像一尊沉默的武士雕塑一样靠在门框的阴影里,像是在警惕着随时可能到来的危险。
“他是我们这里战斗力最强的宇宙人,以前好像还是个什么宇宙忍者呢。”
纳克尔星人解释道。
“他总是喜欢藏在阴影里扮演着哨兵的角色,确保我们的安全。”
“宫本,别一直盯着门外看了,幻化回人类的模样过来喝杯酒放松放松吧。”
纳克尔星人对着门口喊道。
“不用,保存体力。”
阴影里传来一声冰冷而生硬的回应。
另一边,红凯也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他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个守门的背影,随后微微一笑,回过头来继续和那群宇宙人扯皮了。
“啧,也是个固执的家伙啊,不过,这种“孤高的战士”,倒是一点也不让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