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嘴里蹦出这个词的时候。
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火锅界的真理。
苏棠把羊肉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许道安静地听着。
这样带着情绪的苏棠似乎才是真实的她。
吃完之后许道把苏棠送回片场。
她回头冲许道摆了摆手。
笑得跟刚才一样没心没肺。
许道看着她走进片场大门,腰间的禁步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那个影后苏棠又从火锅店小妹变回了古装美人。
车刚开出影视基地,手机就开始接连震动。
【我已经到餐厅了,你到哪里了?】
后面附了一个定位。
许道点开导航看了一眼。
市中心的一家西餐厅,名字没听过。
但看地址在CBD顶楼,应该不便宜。
他把方向盘打了个弯,上了高架往市中心开。
餐厅在四十八楼,电梯门一开就是一整面落地玻璃。
半个海市的夜景铺在脚下。
门口的服务员穿着笔挺的西装,微笑着问道。
“先生,请问是否有预约。”
许道说道。
“姓周的女士预约的。”
服务员翻了翻平板,态度立刻恭敬起来。
领着他穿过灯光昏暗的走廊。
推开尽头一间包间的门。
周钰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紫色包臀裙。
头发盘起来,用鲨鱼夹夹住,鼻梁上架着金丝边框的眼镜。
整个人看起来魅惑成熟。
她面前的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套餐具。
看见许道走进来,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来了?坐。我帮你点了份肉眼,五分熟,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周钰把菜单推到一边,端起醒酒器给他倒了半杯红酒。
周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许道脸上停了几秒。
“伤好利索了?”
许道把餐巾铺在腿上。
活动了一下左腿给她看。
“就剩道疤,不耽误事。倒是你,度假村那事之后就没见过人影,听周老爷子说你一出差就是两三个月。”
“没办法。度假村开业出了那么大的负面新闻,品牌方那边差点集体撤资。这段时间我跑了十几个城市,一个一个当面谈,总算把合同都稳住了。”
周钰放下酒杯,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说起来还得谢你。要不是你把那个叶鹏当场制伏,监控录像拍得清清楚楚,我光靠嘴说根本没人信。”
“举手之劳。”
“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是救命的事。”
“那天的监控我看了不下二十遍。每一遍都在想,要是当时你不在场,那把刀会捅在谁身上。”
许道放下刀叉,看着她。
“周钰姐,你今天约我出来,应该不光是为了谢我吧?”
周钰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这是我从法务部调出来的。关于秦墨的案子。”
许道拆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叠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和几份证人证词的复印件。
他快速翻了几页。
目光在其中一行转账记录上停住了。
问道。
“这笔五十万的汇款,汇款方是方氏集团旗下的一个空壳子公司?”
“对。”
周钰推了推眼镜。
“方子昂比他爹狡猾得多。他没有直接给秦墨转钱,而是通过三层空壳公司绕了一圈,最后以“影视项目投资款”的名义汇到了秦墨的个人账户。表面上看,这笔钱跟买通道具组没有任何关系。”
“但你们法务部还是查出来了。”
许道继续翻阅着。
“查出来是一回事,能不能当证据是另一回事。”
周钰无奈地摊着手说道。
“方家的律师团队在合同上做了手脚,每一层转账都有看似合法的名目。除非有人能证明这三层空壳公司跟方子昂有直接关联,否则上了法庭也站不住脚。”
许道把文件塞回文件袋里。
“所以方子昂现在还在外面逍遥。”
“不止如此。”
周钰的语气沉了几分。
“我最近收到消息,方氏集团在暗中挖角周氏的几个核心供应商。钱豪那个厂子被我们清退之后,方子昂直接把他收了,给的条件比我们还好。”
“现在有几个小供应商看到钱豪的例子,也开始动摇了。”
“钱豪?”
许道想起了那个极品儿子的爹。
“那个在度假村闹事的熊孩子他爹?”
“对。周氏清退了他们厂的供应合同。方子昂转头就把钱豪的厂子纳入了方氏的供应链,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两成。”
“这是明着要跟你们打对台了。”
“不止。”
周钰摘下眼镜,用桌上的餐巾慢慢擦着镜片。
“我怀疑秦墨那件事,方子昂才是真正的幕后推手。秦墨不过是他手里的一把刀,用完了就扔。现在秦墨进去了,方子昂全身而退,还顺势收了钱豪的厂子,一箭双雕。”
许道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周钰说的这些跟他之前掌握的信息完全对得上。
方子昂这个人,每次出手都不会留下直接证据。
永远在法律的灰色地带游走。
“周钰姐,你今天给我看这些,应该不是为了跟我分析方子昂的商业手段吧?”
周钰重新戴上眼镜。
目光透过镜片盯着他。
“方子昂最近在查你。”
许道的手指停住了。
“查我什么?”
“查你之前在警校的事。”
周钰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有个大学同学在方氏的法务部工作,他私下告诉我,方子昂让阿辉专门成立了一个小组,从各个渠道搜集你在警校期间的档案资料。他们盯得很紧,而且据说已经查到了一些东西。”
许道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才咽下去。
方子昂如果真的挖出来,确实够他喝一壶的。
但那件事的档案已经被柳长河用职业生涯担保封存了。
按理说没那么容易被翻出来。
“他们查到了什么程度?”
“具体不清楚。我那个同学级别不够,只知道阿辉上周去了一趟外省,说是去见一个人。回来之后方子昂在办公室里笑得很开心,还在电话里跟方仲伯说了一句“这次许道跑不掉了”。”
周钰往前倾了倾身子。
“许道,你毕业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方子昂真的拿到了对你不利的东西,我们也好提前做准备。”
许道摇了摇头。
“说来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