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道站在大厅边缘。
把所有人的位置和武器状态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四个人,现在只剩三个。
而他,终于拿到了第一张可以打的牌。
光头从吧台上拎起那把霰弹枪,咔嚓一声拉了枪栓。
走到被绑在沙发腿上的任芃芃面前,从她口袋里翻出手机。
扔在她膝盖上。
任芃芃双手被反绑着,动弹不得。
光头蹲下来,把手机屏幕按亮。
“任二小姐,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就说你在山里玩,碰上了几个朋友,需要五个亿的周转资金。让他们把钱准备好,具体怎么交,等我通知。”
任芃芃把脸扭到一边,嘴角还带着刚才被扇出来的血痕。
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声,一个字都没说。
光头等了几秒,脸上有些不耐烦。
他站起来,把霰弹枪的枪口转向趴在地上的那群人质。
枪管在众人头顶上慢慢扫过。
最后停在民宿老板的太阳穴旁边。
老板吓得浑身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求哪路神仙保佑。
“任二小姐,我这人没什么耐心。”
光头的声音依然很平静。
“一分钟之内你不打这个电话,我就杀一个。两分钟不打,我杀两个。你慢慢考虑,我子弹管够。”
人群中有人开始低声抽泣。
陈嘉树趴在地上,眼眶通红地盯着这一幕。
眼镜男的鞋底还踩在他后颈上。
许道站在大厅边缘,手指搭在手枪的扳机护圈上。
三个人,三把枪,二十多个人质,他没有把握在不开枪的前提下同时解决三个。
“放开我妹妹。”
一个声音从人群边缘传来。
任意浓从趴着的人群里站起来。
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把散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她的脸上带着从容。
许道在面具底下差点骂出声来。
小姐,这时候就别这么勇了好不好。
光头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是……”
“任意浓。任家的大小姐。”
任意浓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任芃芃前面,把她挡在身后。
“你绑的是我妹妹,电话我可以打,你要的五个亿任家出得起。但你先把枪放下,让这些无关的人离开。”
光头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外之喜。
他朝旁边的眼镜男招了招手。
“老四,听见没有?任家大小姐,买一送一。这下好了,一个二小姐就值五个亿,再加一个大小姐,这趟买卖比那批货赚得还多。”
他转过头看着任意浓,眼睛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两姐妹更好,既然是姐妹情深,那就更简单了。你们两个,谁打这个电话?”
任意浓冷冷看着他。
任芃芃靠在姐姐腿边,朝他吐着舌头。
两个人一个字都没说,但拒绝的意思比任何话语都明确。
光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他拍了拍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虚伪的赞赏。
“很好,都很硬气,果然是一个爹生的。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
他转过身朝许道招了招手。
“去,把她给我拽过来。”
许道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现在的位置正好在光头的侧后方。
就在他的手已经搭上任意浓胳膊的时候,身后传来眼镜男的声音。
“小辫,你那辫子呢?刚才出去的时候不是还扎着的吗?”
许道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他站在原地没有回头,压着嗓子用小辫的声线含混地应了一句。
“别提了,刚才楼上那个贱女人,挣扎的时候一把给我拽掉了。拽掉了一大把头发,疼死老子了。等会儿我再上去收拾她。”
他以为自己糊弄过去了,准备继续往前走。
“等等。”
光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许道停下脚步,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几分。
“你转过来,把头套摘了。”
许道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在心里给自己这半吊子演技打了个差评。
看来演戏这事确实还需要精进。
然后他转过身,抬起手,把脸上的面罩摘了下来。
大厅里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光头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陈嘉树抬起头瞪大了眼睛,嘴里发出一声极低的惊呼。
任意浓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脱掉外套摘下面罩之后露出的那双手。
许道的动作几乎在摘下面罩的同一瞬间发动。
他猛地往前跨出一步,右手扣住光头握枪的手腕往上一推。
砰。
霰弹枪的子弹打穿了天花板。
石膏碎屑像雨一样洒下来,大厅里的人质发出一片尖叫。
同一瞬间他的左手抽出手枪,枪口指向踩在陈嘉树身上的眼镜男。
那人的手正往腰间摸去,但手指还没碰到枪柄。
眉心就炸开了一朵血花。
他的身体晃了两下。
栽倒在地上。
压翻了旁边的茶几,玻璃杯碎了一地。
门口的望风者终于反应过来。
扔掉手里的烟头拔出手枪瞄准许道。
许道顺手把光头往自己身前一拽。
光头的身体挡在两人之间,望风者的准星在光头的后背上晃了一下,迟疑了半秒。
半秒就够了。
许道的手枪从光头肋下探出去,又是一枪。
望风者眉心正中,连人带枪往后撞在门框上,然后慢慢滑坐下去,在门框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拖痕。
两发子弹,两个人。
许道扣了一下扳机,空仓挂机。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就带两发子弹,真是穷鬼。
他把空仓的手枪当暗器朝光头脸上砸过去。
光头本能地偏头躲开,许道趁这个空档欺身压上。
右手按住光头握着霰弹枪的手腕。
把他的枪口朝下死死摁住,猛地一推,两支枪同时脱手飞出去。
在地上滑出老远,撞在吧台的脚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光头退后两步,活动了一下被许道拧过的手腕。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两个同伴的尸体。
脸上没有什么悲痛。
“没想到,你们这队伍里边,还藏着你这样的人。我一看就知道,你那双手,杀过人。”
许道把头套彻底摘下来扔到一边,露出一张俊朗的脸。
嘴角勾起那个吊儿郎当的笑。
“老子可是男一号。没我这戏怎么拍?”
他说着把外套脱下来随手一扔。
里面的衬衫被刚才那几下动作扯开了两颗扣子。
露出锁骨和半截胸膛。
对面的光头也脱掉了外套,露出两条粗壮的手臂。
前臂上纹满了暗青色的图腾,从手腕一直盘绕到手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