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青筠那句话一出口,整个餐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许道的头埋得更低了,筷子在碗里扒拉得飞快。
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米饭里。
任意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对面那个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的人身上。
“没事,被狗咬了。”
“被狗咬了?”
老爷子一听这话,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这被狗咬了可不行!赶紧打狂犬疫苗!什么时候咬的?哪条狗?老周!庄园里怎么会有野狗?明天让人把整个庄园的围墙都检查一遍!”
任意浓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没事,爷爷,家养的,很安全。”
“咳咳咳...”
许道整个人趴在桌上一阵猛咳。
抓起旁边的水杯灌了大半杯。
脸上不知道是什么红。
“那什么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偏楼了...”
话音还没落地人已经消失在了餐厅门口。
任青筠看着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
奇怪的说道。
“许哥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呢?”
任意浓看着许道消失在门口,低头笑了一声。
满桌的人都听见了。
任意浓察觉到周围的目光,迅速收了脸上的笑意。
开口道。
“我也吃饱了。”
她走出餐厅。
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推开门,果然看见许道正坐在灶台旁边的小桌旁。
面前摆着一碗他自己下的清汤面。
他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是任意浓。
筷子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大小姐?你不是在吃饭吗?”
任意浓在他对面坐下来。
翘起二郎腿,双手抱在胸前。
“就知道你在这儿。”
任意浓扫了一眼那碗面说道。
“每次心里有事就躲厨房做饭,你这个习惯从进庄园第一天就有了。”
许道放下筷子。
他忽然发现任意浓对他的了解远比他以为的要多得多。
“大小姐,你吃饱了没?要不要再吃点?”
许道站起来走到灶台前,打开冰箱门在里面翻了翻。
拿出两个鸡蛋和一小把青菜。
“我做道汤吧,很快。”
任意浓没拒绝,只是靠在椅背上。
看着他系围裙、打鸡蛋、切青菜。
像是一个在厨房里泡了好几年的老手。
锅里的水烧开了,他把鸡蛋液倒进去,用筷子搅了两圈。
蛋花在沸水里散开成一朵朵金黄的花。
“多谢大小姐。”
许道把汤端到任意浓面前,在她对面坐下来。
“多谢你第二次把我带回来。”
任意浓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着他。
“看来有人帮你回忆了。”
许道挠了挠后脑勺。
“喝完酒最怕的就是有人帮忙回忆。宿舍那帮家伙...那个,大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当时喝断片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要是有冒犯的地方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许道。”
任意浓打断他。
“汤不错。”
许道愣了一下,然后闭上嘴。
看着她低头喝汤。
厨房里安静了片刻。
“还有。”
许道又开口了。
“多谢你打电话给我老爹。要不是他来揍我那顿,我可能还在钻牛角尖。”
任意浓喝完,把碗搁在桌上,拿起纸巾按了按嘴角。
“明天去清凉山,注意安全。每天记得发消息报备。”
“报备?”
许道正收拾碗筷的手停了一下。
以为自己听错了。
任意浓的手指微微收紧。
“毕竟是我任家的人,我得知道你是不是安全。”
说完拉开门,高跟鞋踩在走廊地砖上的声音渐行渐远。
许道站在原地,低头笑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
庄园里的雾气在梧桐树间缭绕。
许道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刚关上后盖。
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等等我!”
任芃芃拖着一只粉色行李箱从主楼里冲出来。
头上的棒球帽歪到了一边。
卫衣的帽子还翻在外面。
显然是从床上跳起来随便套了件衣服就冲出来了。
“二小姐,今天这场戏我记得通告单上没你的名字。”
许道靠在车门上看着她。
任芃芃把行李箱往他面前一推,理直气壮地说。
“我看了拍摄计划了,你们在清凉山要待好几天,那边有温泉有森林还有农家菜,这么好的地方我怎么能错过?反正我下一场戏要等你们回来才拍,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你们一起去。”
许道正要说什么,身后又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任青筠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从主楼里走出来。
脸上写满了“我不开心”四个大字。
他看见任芃芃那只粉色行李箱,脸上的哀怨又加深了一层。
“不公平。二姐就能去山里玩,我还得去学校。我也想泡温泉,我也想呼吸新鲜空气,我也想...”
“你还有一百来天就高考了。”
许道伸手按住他的脑袋揉了一把。
把那头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揉成了一个鸡窝。
“好好备考,考完了我带你出去浪。”
任青筠瘪着嘴看着他,最后叹了口气。
转身拖着书包往周管家安排好的司机方向走去。
那背影看起来像一只被人遗弃在雨里的小狗。
任芃芃趁许道跟任青筠说话的工夫。
已经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自顾自地坐了进去。
还熟练地连上了车载蓝牙开始选歌。
许道绕回驾驶座的时候。
她正跟着音响里放的前奏晃脑。
显然对自己成功的“蹭车行动”相当满意。
到了影视基地,停车场里已经停着两辆保姆车和一辆装器材的厢式货车。
几个场务正忙着往车上搬道具箱。
陈嘉树站在其中一辆保姆车旁边,手里拿着分镜本和扩音器。
看见许道的车驶进来,大步迎上来。
“许道,来得好。”
陈嘉树把分镜本往胳肢窝底下一夹,朝那两辆保姆车努了努下巴。
“保姆车位置不够了,陈眠和几个配角已经坐满了另一辆,芃芃坐那辆还能挤挤,你这身量...”他上下打量了许道一眼。
“要不你跟苏棠坐一辆?反正也有你们两个的戏份,正好路上对对台词找找感觉。”
许道把后备箱里的行李箱拎出来。
随意道。
“我坐哪都行,能到就行。”
“那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