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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县衙小吏,家有儿女等米下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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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周前行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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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世清认真听完缓缓点头,“有理。这样,你立即从柜上支二十贯,再带些杂货,套上骡车,叫上四郎一起去老张庄。” 张守仁愣了一下,“二十贯?爹,这是不是太多了?” 张父拿眼皮夹了他一眼,“要么不送礼钱,要么就送到位!张覃是正经进士,四郎以后中了进士,在官场上就多份人情。二十贯买个交情,不贵。” 张守仁应了一声,转身去柜上支钱。 半个时辰后,张守仁套了辆骡车,车厢里装了两只木箱。一箱是二十贯钱,一箱是茶叶、饴糖、点心等铺里杂货。 张守智换了身青绸袍子,腰间系着丝绦。 他手里捧着一卷书,坐在车厢里。 张守仁赶着车,嘴里哼着小调。 张世安坐在副辕。 “四郎。”张守仁忽然开口。 “嗯。” 张守仁甩了一鞭子,“等你中了进士,咱家也办烧尾宴。比老张庄办得还大。” 张守智没有接话,脸上微微涨红。 骡车进老张庄时,已至未时。 村口停着几辆马车,青帷的、蓝帷的,比张家的骡车体面得多。 张守仁把车赶到张家院门口,跳下车辕,整了整衣襟。 院子里的热闹声隔着墙传出来,人声、碗筷声、笑声混在一起。 四人走进去。 院子里摆着七八张桌,坐满了人。 灶房门口排着几笼蒸屉,白气往上冲。 几个妇人端着菜穿梭,脚下生风。 张守仁扫了一眼,目光定在院中主位上。 顾县丞坐在主桌,绿色官服,银銙九带,手里端着茶盏。 礼房周前行坐在他旁边,两撇鼠须翘着,正跟旁边的人说话。 张守仁喉结动了一下,他没想到县衙的人也这时候来了。 其他桌上还坐着几个穿绸袍的乡绅,他认得其中两个,是城南赵家和城北马家的人。桌上摆着礼盒,红纸包的、锦缎裹的,比他那两口木箱还体面。 张守智站在他身后,手里的书卷攥紧了。 张老栓从堂屋出来,看见张守仁连忙迎上来,“大掌柜来了?老掌柜没来?” 张守仁脸上堆起笑,“家父去岁生了腿疾,不便远行,让我和四郎来贺一贺。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张守智上前两步,把手里的礼单递过去。 张老栓接过,虽然看不懂,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老掌柜太客气了。快请坐,快请坐。” 张守仁拉着张守智在一张空桌旁坐下。 刚坐定,周前行的声音从主桌那边飘过来,“哟,这不是张家大掌柜吗?” 张守仁转过头。 周前行端着茶盏,正嘴角带笑看着他。 张守仁站起来拱了拱手,“哦,原来周前行也在。多日不见。” 周前行点了点头,目光移到张守智身上,“这位就是令弟?州学的张四郎?” 张守智也站起来,略有些敷衍地拱了拱手,“晚生张守智,见过周前行。” 周前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把茶盏搁在桌上,“张四郎在州学的事,我听说了不少。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这话听着像夸,语气却不太对。 张守仁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周前行转向顾县丞,“这位就是张家四郎。张前行断亲那桩事,我跟您提过。” 顾彦升抬起眼皮,瞥了张守智一眼,没有接话。 张守智的脸涨红了。 张守仁也老大不高兴,压着嗓子对张守智劝慰,“别理他。一个小吏,摆什么官架子!” 酒菜陆续上桌。 张老栓端着酒碗,一桌一桌敬过去。 敬到主桌时,他声音有些抖,“顾县丞,多谢您亲自来。小老儿不会说话,这碗酒敬您。” 顾彦升端起酒碗嘴唇碰了一口,“张翁客气了。令郎高中,是鄄城的喜事。县衙拨了三十贯钱、七石米、四匹绢,算是贺仪。” 张老栓激动的眼泪下来了,拿袖子擦了一把。 周前行在旁边接话,“张翁,令郎的进士匾额,礼房已经去办了,过几日就送来。” 张老栓连连点头,“多谢,多谢。” 敬完主桌,张老栓转到张守仁那桌。 张守仁站起来,端起酒碗,“张世伯,恭喜。” 张老栓跟他碰了一下,周前行的声音飘过来,“张翁,您可知道这位张大掌柜的来意?” 张老栓愣了一下。 周前行端着茶盏走过来,看了张守仁一眼,“张大掌柜是来攀同宗的。张四郎落榜,想必是来沾沾令郎的喜气。” 张守仁的脸色变了。 周前行转向张守智,“张四郎在州学的事,州里已经行文到县衙了。说是要查一查,查清楚了,再决定下一科的发解资格。” 张守智手里的书卷掉了,瞪大眼睛盯着他。 张守仁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周前行笑了笑,“我说什么,张大掌柜没听清?州里行文到县衙,查张四郎的品行。查出来没事,自然是好。查出来有事,下一科发解试,他就不用去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张守智站在桌边,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了。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卷书。 书页散开,露出他翻得最多的那一页,边角卷起,墨迹模糊。 张守仁本想发作,扫了眼风轻云淡的顾县丞,只得一把拽起张守智袖子,“走。” 两人连酒都没来得及喝,匆匆出了院子。 骡车还停在门口,车板上的木箱还没来得及搬下来。张守仁跳上车辕,鞭子抽在骡背上,骡子嘶鸣一声,撒开蹄子就跑。 院子里,周前行朝张老栓笑了笑,“张翁,别理他们。该吃吃,该喝喝。今日是张进士的好日子,别被些小人扫了兴致,染上晦气。” 张老栓愣愣地点头,看了眼坐立难安的张世安,挤出丝难看的笑。 骡车出了老张庄,张守仁把鞭子甩得啪啪响,骡子跑得飞快,颠得车板咯吱咯吱响。 张守智坐在车板上,两只手攥着膝盖,指甲陷进肉里。 他没有说话,眼睛看着前方,瞳孔里什么也没有。 张守仁赶着车,嘴里骂骂咧咧,“姓周的,老子记着了。一个县衙吏,也敢在进士宴上挤兑人。等四郎中了进士,看我怎么收拾他。” 村道两旁的麦田往后退,麦苗已经抽了穗,在风里晃得青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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