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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县衙小吏,家有儿女等米下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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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张四郎中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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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仲安忽然瞥见徐正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案卷上划来划去,像在找什么。 他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怎么?看出问题了?” 徐正抬起头,“方前行,这本案卷里写的,犯人说自己是酒后失手,不是有意伤人。可卷宗里没有酒铺的证词,也没有同行人作证。这就定了个斗殴伤人?” 方仲安接过案卷翻了翻笑了,“你看得倒仔细。这本是前年积下来的案子,孔押司在的时候就没办利索。” “后来也不了了之了。你能看出缺证词,说明条文没白背。不过刑房的事,有时候不是缺什么就能补什么。” 他把案卷搁回案上,“行了,你先熟悉熟悉,不要着急抠细碎之处。律法无外乎人情,这个你慢慢就懂了。” 方仲安见他点头受教,便朝徐方扬了扬下巴,“你跟我来,我先带你去认认各房的路。各房在哪你都得知道。” 徐方连忙站起来,跟在方仲安身后。 廊道里,方仲安边走边说嘴没停过,“这间是户房,管钱粮的。张前行你自然熟悉,如今户房细务都是他掌管。陶押司是严谨人,你去户房别嬉皮笑脸的。” “这间是吏房,你刚去过。孔押司调走之后,冯押司可以说就是县衙吏员中最有权势之人,你心里有数便是。” “这间是兵房,孙前行管着弓手营的事。兵房的人性子粗,但讲义气。你跟他们打交道见人就叫兄长,人家见你嘴甜,有个不周不便的也不会多计较。” 徐方跟在后面,一一记下,脸上一直带着笑,“方前行,工房在哪?” 方仲安指了指廊道尽头,“兵刑工三房在西,吏户礼三房在东。严押司兼管县仓,平时多在粮料院。他比较好说话,库子刘大是他妻弟。” 两人说说笑笑来到礼房附近,方仲安惊讶的往那边看去,忽然闭上嘴巴。 徐方有些奇怪,顺着方仲安的目光望去,原来张三郎正与一人叙话。 方仲安站在廊道拐角,身子往墙边缩了缩,朝徐方使了个眼色。 徐方会意,也退后半步,学着他的样儿贴墙站好。 他不认识那人,方仲安却认识:礼部前行周全。 张三郎和周前行站在礼房门口,两人之间地上散着几份文书,显然是刚掉落的。周全手里攥着张约一尺五寸长,一尺宽的牒文,脸色不太自然。 “周兄不必在意。”张三郎声音不高,隔着十几步听得不太真切,但廊道空旷,字句还是飘了过来,“我跟他已经断了亲。他中他的举,我当我的差。” 周全叹了口气,“我也是怕你不舒服。牒文耽误了近两个月今日才到。说是有人举报舞弊,查清了才放行。” 张三郎点了点头,“我知道周兄的好意。” 周全又叹了口气,把手里那张牒文卷了起来,“张四郎还不到十七吧?这么年轻就得解举人,咱们鄄城多少年没出过了。” “十六。”张三郎扯了扯嘴角,“确是个有本事的。” 周全看了他一眼,“你……真没事?” “没事。”张三郎拱了拱手,“周兄这是要给顾主簿送去吧?我先回户房了。” 他说完转身,往东廊走去。 方仲安贴着墙,大气不敢出。 等张三郎的脚步声远了,他才从拐角探出头,朝周前行那边看了一眼。 周前行站在礼房门口摇了摇头,穿过签发房往主簿厅去了。 方仲安这才直起身,拍了拍袖子上的灰,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徐方站在他身后小声问,“方前行,方才说的是……” “张四郎。”方仲安压低声音,“张前行的四弟,得解举人。乖乖,十六岁的举人!张前行跟家里断了亲,这事你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爹为了供四郎读书,把三房赶出去了。旧宅和祖田给了张前行,算是补偿。” 徐方愣了一下,“断了亲?” “断了。”方仲安摇摇头,“你说这事闹的。四郎中了举,三房却被赶出来了。张前行心里能好受?” 他说完又想起什么,连忙捂住嘴,往四周看了看廊道里没人,“走,先回刑房。这事别到处说。张前行不爱听。” 徐方应了一声,跟在方仲安身后,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眼礼房的方向。 两人回到刑房之时,张三郎也回到了户房。 他虽然一如平常那般整理户房文书,然而脑中清晰闪过刚看到的文书: 濮州解试榜文告 濮州军州事府牒下鄄城县 准敕:诸州解试,依额取人,申送省试。 本州准敕施行。太平兴国四年八月,于州学开试。应举人共计三百四十二名,取七名为解额,发赴礼部。缘有告论,依敕覆核,故缓行报。 今依敕条检查澄清,具合格举人如后: …… 第六名张守智濮州鄄城县坊郭户习诗赋父世清业儒 考试官: 知州王守正朝散大夫 通判陈仲举宣义郎 州学教授孙明远 右件人合格,牒请至准此。 太平兴国四年十二月五日 州府司押 张守智中举了! 这是张三郎万万没想到的。 二三十岁中举已算年少得志,张守智这个年纪得解,实在出人意料。 消息传得比张三郎想的还快。 还没到下值时间,陶诚从里间走出来,手里端着茶盏。 他走到张三郎案前,“知道了?” 张三郎抬起头,“知道了。” 陶诚点了点头,“文告传阅各房,我刚刚也看到了。十六岁的举人,咱们鄄城多少年没出过了,此事于本地面上有些光彩。” 张三郎没接话。 陶诚话这么说,但脸上也没笑容,“不过只是得解,中了进士才是另一回事。户房的事还指着你,区区小事别分心。” 说完他也不等张三郎接话,转身回了里间。 王贴司从案卷堆后面探出头,看了看张三郎的脸色,又把头缩回去了。 廖贴司的算盘珠子拨得快了些,只是有些声音散乱。 张三郎无语,站起身去沏茶,路过吏房时门敞着。 冯俭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张家出了举人,自是张家的福气。跟咱们吏房有什么关系?各司其职,别瞎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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